社群動態上一連幾天刷到同一碗海南雞飯,雞肉切得整齊,旁邊排著三小碟醬。我是個吃高蛋白、低油的人,平常盯的是雞胸肉與水煮蛋,看到這種畫面反而起了研究的念頭:海南雞這個菜,到底是以什麼條件被人記住的?於是我循著善導寺站的方向,找到了文慶雞。
我平常幾乎不外食,每餐的蛋白質與油脂都有紀錄,所以出門吃一頓,對我來說是一種有計畫的實驗,不是單純的放縱。我把這次用餐,依先後順序記錄下來。出門前我先把當天的訓練做完,想讓這頓飯吃得心安理得。
進門後,先處理點餐。菜單上有快餐和套餐兩種選擇,我在意的是蛋白質攝取量,所以先比較份量。快餐190元,可以選擇飯少一點,對食量小的人來說已經很飽;套餐的份量則比快餐更多,男生吃完也會很飽。我是男生,又是運動後來吃,便選了套餐。
餐點上桌後,我第一個動作是拿起筷子,先吃一塊雞肉,不沾任何醬。雞肉非常嫩,這個「嫩」字我必須記下來,因為高蛋白的飲食經驗告訴我,雞肉最常失敗的就是乾柴,這一碗沒有這個問題。接著我才開始嘗醬。桌上共有三種醬,我試了單吃,也試了三種一起入口,混在一起時,雞肉的味道被拉得更豐富,我個人覺得同時入口是比較好的吃法。
然後是飯。飯上淋有雞湯,我再把黑醬油淋上去,這個動作我是照著本能做的,結果很對,雞油的香氣讓這碗飯本身就能吃。我雖然在控制油脂,但這一餐我選擇尊重雞油飯的存在,不去挑剔它。
用餐的過程中,環境乾淨,服務親切,店裡還提供免費的香蘭茶,我喝了一杯。這些是我在吃的時候順手觀察到的事,說不上特別,卻讓整個用餐過程少了很多干擾。
吃到後半,雞肉我是一塊一塊吃完的,套餐的份量名不虛傳,結束時確實有飽足感,對一個食量不小的男生來說,這樣的份量是合理的。
走完這個流程,我手上的紀錄只有幾行:雞肉嫩、醬料三種、飯有雞湯、套餐份量足。這幾行很短,卻比一長串形容詞更接近事實,而事實正是我最在意的東西。
我一向覺得,吃東西和做研究很像,都要先問對問題,再慢慢排除雜訊。回到一開始的問題:海南雞這道菜靠什麼被記住?我現在的答案是,它靠的是極簡的配置。一塊嫩雞肉,加上三種醬、一碗淋了雞湯的飯,沒有多餘的花招。飲食這件事,到最後往往不是在追求新奇,而是在追求把一種食材處理到沒有缺點。文慶雞讓我想起這個道理,而那碗被黑醬油與雞湯浸過的飯,剛好是我今天最後吃完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