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只有一個小時,我通常的做法是把心情也一起排進行程。那天在辦公室被數字追得頭昏,我只想找一鍋熱湯把自己救回來,連午餐要吃什麼都懶得多想,腦袋裡只剩下熱騰騰三個字,於是搭到行天宮站附近,走進這一鍋台北吉林殿。
進門前先停一下,因為這裡的店面在吉林路上,招牌很醒目。我是第一次來這間分店,環境一進去就覺得舒服乾淨,我一個人坐也自在。這裡座位採半包廂,整體蠻舒適的。要提醒怕冷的人,冷氣開得滿強,出風口附近的位子建議避開,我就先把外套披在肩上,順手挑了離出風口遠一點的座位。
坐下以後點餐很快。我選了老火鍋單一湯底,因為老火湯是這家的招牌,我早就想試。鍋子端上桌,湯色濃郁,裡面泡著大約八塊凍豆腐。我先喝一口湯,濃郁香甜,鹹度剛好,也不油,這是我午休最需要的那種溫柔,一口下去,上午被主管和報表磨得緊繃的肩膀就垮了下來,連呼吸都跟著慢了半拍,我整個人慢慢鬆開,連心跳都慢了下來。湯煮滾之後,凍豆腐吸飽了湯汁,咬下去非常燙,我吹了好幾下才敢吃,可是吸飽精華的凍豆腐真的特別好吃。這裡有個小小的落差:麻辣鍋的豆腐和鴨血可以續,老火鍋的凍豆腐沒有辦法續,吃到一半有點可惜。
接著肉品上桌,我點的是招牌的神仙牛,一份568元。肉片薄厚適中,我照著習慣在鍋裡涮幾下,看到肉色轉成粉紅就趕快起鍋,一口咬下去,嫩、鮮、甜的肉汁都在嘴裡,比我預想的更好,作為招牌肉品,絕對超過及格分。我一個人吃,點的量不用多,但每一樣都吃得很有份量,不會有哪一盤是為了湊數而點的。午休的時間有限,這種涮幾下就能吃的火鍋,對我來說效率剛剛好。
等鍋子慢慢咕嘟的空檔,我再叫了油條。這不是我們平常認知的油條,吃起來比較像變成條狀的蔥油餅,滿特別的。我一邊咬一邊想,這個設計很聰明,拿來配濃郁的老火湯,剛好把蔥油香和湯的香甜疊在一起。桌上的肉片和配料都很新鮮,鍋裡煮什麼都好吃,佐料區也很乾淨,包含廁所都沒什麼好挑剔,這種細節在上班族眼裡特別加分。
服務是我這餐比較沒有後顧之憂的地方,店員解說得詳細,也會主動問餐點的口味需不需要調整,態度親切又俐落。需要加湯的時候,我舉手之後不用等太久,短時間內就有人來處理好。對午休只有一小時的我來說,等待是最大的成本,這裡的節奏剛好跟我的午休合拍。每一道菜的份量都不小,吃完肚子很有重量,而且老火鍋湯頭好喝到讓我把鍋底喝得差不多見底。這裡的鍋底可以打包,會員還能累積點數,對常來的人很划算,我光想就覺得中午吃得值得。
收尾的時候我點了冰品,冰淇淋有蜂蜜口味,我選了它,比烏龍好吃,剛好把嘴裡的熱度壓下去。另一杯我點了檸檬冬瓜冰沙,也很可以,下午開會前剛好清醒。吃到這裡,一個小時快用完了,我結帳、看看手機,主管還沒有找我。這一個小時從進門到起身,吃得飽、也吃得靜,湯的熱度還在胃裡,走回辦公室的路上腳步都輕了不少。
一路從湯、肉、油條吃到冰,我發現自己的心情是一點一點被補回來的。想到那塊吸飽湯汁的凍豆腐,剛下鍋時它只是一塊什麼味道都沒有的豆腐,要等在滾燙的湯裡待夠久,才會變成整鍋最好吃的東西。人也許是一樣的吧,被日子煮過,吸飽了該吸的,才有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