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北北區的冬夜裡,那股燉湯香氣從巷口飄過來,真的讓人走不動腳。 住附近好幾年,說起宵夜去哪,源味燉品屋是我腦袋裡第一個跳出來的名字。不是因為它特別花俏,是因為那碗湯的味道,讓人喝完整個人都暖了。我有個習慣,天氣一冷就想喝熱湯,這家店很剛好地滿足了這個需求。
我第一次去大概是三年前,還是被朋友帶去的。那天幾個老同事從南部北上,吃完飯在外面晃,我覺得喝個熱湯解解酒,就走進去了。說實話當時我對這種燉品店沒什麼特別期待,覺得就是普通的湯湯水水。結果那碗香菇雞湯一上來,湯色深琥珀色,香菇味兒和雞肉的鮮甜混在一起,直衝鼻腔。夾起一塊雞腿,用筷子輕輕這麼一撥,肉就離骨了,完全不費力。那一晚喝了整整兩碗,隔天早上酒意全散。
這家店讓我最驚訝的一件事,是它24小時都開著。台北北區能找到這種全天候開門的燉品店,真的不多見。我後來去的那幾次,有時候是晚上11點多看完電影順路進去,有時候是半夜2點睡不著出來晃,它都開著,燈光暖暖的,裡面都有客人。某種程度上那個光對這條街來說,就是一個定心丸。附近的居民知道,只要走到這邊,一定有熱湯可以喝,這種安心感是買不到的。
菜單上的東西我前後試了七八樣。必點那幾個裡面,滷肉飯是每次必點的,飯粒粒分明,上面那層滷汁滲進去,肉燥帶著一點膠質感,不膩。白菜滷是另一個讓我印象深的,白菜燉得軟爛,入味但不死鹹,老一輩台北口味大概就是這樣。人蔘雞湯和香菇雞湯是兩款路線,人蔘那款藥味比較明顯,喝起來比較補,香菇那款香氣更開,兩款都試過值得。另外滷鴨蛋口感紮實,滷得夠透,不是那種外面上色裡面還是白的那種。一個人大概花個150元到200元左右,喝飽吃足,不貴。
大概是去年秋天還是前年,我記不太清楚了,有一次帶朋友去,他點了一杯隔壁攤的酪梨牛奶。他說要微糖,拿到之後喝了一口,轉過來說甜度和濃度剛好,不會太甜膩,酪梨味兒很真實。我那次沒有點,事後有點後悔,下一次去補點了,確實比我想像中好喝,比超商那種酪梨飲料實在多了。朋友說他後來又去過兩次,每次都配這杯,已經變成他的固定組合。
出餐速度算是合理,點完等個幾分鐘,熱食就到了,不會讓人等到不耐煩。座位空間不算大,但配置尚可,幾張桌子排著,旁邊有人聊天也不會感覺太吵。深夜裡人不多的時候,一個人坐著喝碗湯也很自在。有時候我去吃的時候旁邊坐著上班族,有時候是一對情侶,有時候是工地收工的師傅,這種店就是附近生活圈裡的一個固定座標。
我這個人在北區住了二十幾年,吃過的宵夜館子也不少,但天冷想喝湯的時候,第一個念頭還是源味燉品屋。不過說起來,它的位置我有時候也說不清楚,大概就是北區那帶,走路能到的距離。這樣熟悉的店,反而記的是味道,地址反而沒有特別去記。有些店就是這樣,不需要用地址找,用感覺就能走到。
冬天走進去,點一碗香菇雞湯,喝完出來,外面的冷風好像沒那麼刺了。有時候時間到了半夜12點多,走在空蕩蕩的街上,回頭看那扇亮著燈的門,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篤定感。這種店在台北越來越少了,能撐著24小時開著,靠的就是那碗湯的底氣。我想,只要這附近的人還需要一個宵夜落腳的地方,它大概就會一直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