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著那鍋現炸的臭豆腐,鏡頭還沒開,鼻子先投降了。那股味道一路鑽進袖口,鑽進頭髮。我習慣跑點拍短影音,每一餐都在想怎麼剪、怎麼講,這種有味道的畫面,通常最難拍,也最難忘。
這裡是南投的小醬.古早麵.臭豆腐。我先講座位,內用有兩區,位置不算少,可以用線上點餐,但只收現金,記得先備好。來的客人大多是年輕人,所以整間店有種輕鬆的熱鬧,跟想像中的老攤很不一樣。
第一道是現炸脆皮臭豆腐,一份 70 元。我必須先說,它真的臭,不是客氣的那種臭。每塊不算太大顆,外皮炸得很酥,咬下去那一聲,剛好可以收進麥克風。醬油的味道有點死鹹,我吃了兩塊就懂了,要靠旁邊的泡菜去平衡。泡菜是酸的,吃起來蠻爽口,一口臭豆腐、一口泡菜,節奏就對了。這道我給鏡頭一個特寫,再給嘴巴一個確認,結論是好吃。
第二道是麻辣鴨血臭豆腐,也是 70 元。這碗我本來以為主角是臭豆腐,結果吃完才發現,最好吃的是鴨血。筷子夾起來,牙齒一咬,湯汁直接爆開,我整個人愣一下,那種驚喜的程度,是我決定要把它剪進預告片的程度。麻辣的湯頭不會很辣,臭豆腐在這碗裡反而變成配角,這個倒過來的劇情,我很喜歡。
第三道是腐皮鮮蔬,一份 50 元。說穿了就是普通的時蔬配腐竹,加了醬油和大蒜,味道很家常。它不是來搶戲的,是在兩道重口味之間讓嘴巴喘口氣。
第四道是意麵乾,一份 60 元,我加了一顆蛋包,多 15 元。調味很清淡,麵體是Q彈的,筷子一挑起來有彈性。清淡有清淡的好,可是如果你習慣重口味,拌之前最好先想好要不要自己再加一點料。我吃的時候是配著前面幾道臭豆腐,一重一輕,舌頭才不會被同一種味道佔滿。
說到店裡的氣氛,味道當然是主角,整間店都是臭豆腐的氣息,坐下就不用懷疑自己來對地方。這是一種誠實,開門做的就是這個,空氣裡就寫著這個。
我很喜歡這種小店的節奏。每一份臭豆腐都是現炸,所以你得等,這個等不是壞事,它給你一個停下來的理由。你坐著等,手機收進口袋,眼睛反而看見更多。對我這種平常把每一餐都當素材的人來說,那是難得的放鬆。
我現在回想,這一餐最好的部分是等待的那幾分鐘。一鍋臭豆腐從生到熟,剛好是我把手機收進口袋的時間,那股味道還沒上桌,就已經先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