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著他穿過老街那些紅燈籠和糊了字的招牌,雨後的石板路還泛著光,最後在這間古早厝前停下。「你看這屋簷,起碼五六十年了吧。」他抬頭指著斑駁的木樑,我聞到從門縫裡竄出來的豆腐發酵味,混著一點炭火的煙氣。
進去後才發現平日下午兩點半還客滿,我們等了十來分鐘才併到靠窗那桌。隔壁阿姨正在吃那道白斬黃金閹雞,筷子一夾肉就滑開,底下還帶著一層透明的肉凍——後來我們也點了,雞肉真的嫩到不行,冰冰涼涼的肉凍黏在舌尖化開,有種小時候阿嬤會做的那種古早味。旁邊櫻花蝦高麗菜意外好吃,菜梗脆脆甜甜的,櫻花蝦炒得香到會一直想多夾一口。
他說想吃麻辣的,就點了麻辣鴨血臭豆腐180元。端上來那鍋有蝦丸、小魚干、白菜,湯底單喝其實蠻順口不會太辣,可是豆腐泡得不夠久,咬下去裡面還沒什麼味道,他拿湯匙舀了湯汁拌飯倒是吃得挺開心。我比較想試傳統的清蒸臭豆腐,那種蒸籠掀開熱氣騰騰的畫面很迷人,結果第一口發現真的偏鹹——可能我不太能吃重口味,但旁邊那些桂竹筍和配料確實很入味,拌著飯吃會中和掉一些鹹度。
最驚喜的是金牌豆腐捲130元,炸得金黃酥脆,裡面包著肉餡和豆腐泥,咬下去會噴汁,做法新奇又飽足感十足。他還加點了酥炸臭豆腐想比較一下,老闆娘送上來時說「我們辣椒醬是自己炒的喔」,果然那醬汁酸酸甜甜帶點香氣,外皮炸得夠酥內裡軟嫩多汁,沾著獨門醬汁越吃越順口。不過說實話,我自己嚐過,炸臭豆腐不是深坑強項這點我有同感,這我也有點認同——畢竟來深坑就是要吃那種滷透的老味道嘛。
吃到一半看到隔壁桌點了私房煎蛋250元,整盤鋪滿菜脯、蔥花和碎油條,還有南瓜米粉端上來是一片一片南瓜堆在米粉上頭,看起來挺家常的。只是另一桌客家魚香茄子上桌時那茄子看起來軟爛得有點過頭,我心裡默默慶幸沒點。
結帳時他問我「下次還會來嗎?」我想想那雞肉的滑嫩、豆腐捲的酥脆、還有老屋簷下那些舊時光的氣息——會吧,至少想再帶家人來試試那碗麻油麵線,極細的麵線韌性十足會吸飽湯汁我倒是信。走出店門時雨停了,老街上開始有遊客,我們沿著石板路慢慢散步回車站,空氣裡還留著剛剛那鍋麻辣湯的記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