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肉的香氣順著林森北路的夜風飄過來，我走過去的時候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——那是豬五花在炭火上逼出油脂的味道，混著一點芝麻葉的青草氣息。這種香我一聞就知道有料。
我是廚師，平常自己在廚房弄慣了，反而很少出來吃烤肉。不是看不起，是因為太懂食材，隨便一間燒肉店的油煙氣就能讓我察覺哪裡來的豬。那天純粹是朋友拉著我說這間彩豚屋聲譽不錯，她特別愛豬五花，說在林森北路這一帶算少見的選擇。
進去之前我看了一下菜單夾在門口，套餐跟單點的差價不小——好像是 160 塊的生菜費用的問題，如果單點要另外算，套餐包了那些就划算。好在我們進去的時候服務生有稍微說了一下，我朋友直接選套餐。兩個人吃，預算大概 1,700 上下吧，或 1,800？我記不太清楚，反正結帳的時候沒有太吃驚就是了。
座位坐定後，服務生過來烤肉，全程不用自己動手。我本來以為這種服務會讓人感覺太制式，沒想到那個女生真的很懂怎麼烤——厚切豬五花放上去的角度、翻面的時機，跟我自己廚房處理的邏輯差不多。她還教我們怎麼用芝麻葉包著肉吃，說先放一片葉子，再放肉，點一點醬，捲起來一口進去。我跟著試了，說真的，芝麻葉的苦香壓掉豬油的膩感，這個搭配——蠻有意思。
生菜是無限量供應的，萵苣、芝麻葉、高麗菜絲都有，不停幫你補。這讓整頓飯有個喘息的地方，不是一口接一口只吃肉，中間夾一筷子菜，節奏比較好。套餐附的蒸蛋我咬下去有點意外，口感比一般外食的蒸蛋紮實，吃起來不是那種晃蕩蕩的嫩豆腐感，更接近用心計時出來的質地。
豬五花表現很穩。厚切那種油花分布均勻，薄切的口感輕盈一點，加上橫隔膜——那個我最喜歡，咬起來有韌勁，還帶著一種很特別的肉香，比單純的五花更有嚼頭。我吃的時候心裡想，這間選食材的人應該有一點執著。
不過整頓飯也不是沒有缺點。服務的節奏好像有點被拉扯——我喝水的杯子空了一陣子才有人過來補，中間呼喚服務生等了一下才有人應，感覺人手稍微有點吃緊，一個人可能要顧太多桌。菜沒有出問題，就是等待那個空檔會有點尷尬。這種情況在假日人多的時候應該更明顯，所以他們要求訂位的時候還要綁信用卡訂金，我猜也是因為這樣——座位管理得緊。
訂位這件事我一開始有點抗拒，綁卡訂金感覺很正式，但後來想想，店家這樣做代表他們認真在管流量，不是隨便接客人的那種。
吃到最後，朋友飽到說她要打包帶走的東西結果也吃完了。我拌了一碗飯，醬汁混著肉汁，把盤底的餘韻全部掃乾淨。走出去的時候外面還有人在等位，我看了一眼，大概 4、5 組，假日真的要早點來。
這頓飯的價值在哪裡？對我來說是那個服務生烤肉的眼神，還有那片芝麻葉包豬五花的瞬間。食物本身說不上精彩，但有幾個細節讓人覺得有人在認真想事情。這對一間烤肉店來說，已經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