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為一個飛來飛去的空姐,每次排到宜蘭的班或是難得有空飛回台灣,第一件事不是回家睡覺,是直衝宜蘭廟口。這種習慣大概從我開始飛國際線之後就養成了,因為吃過太多國外的食物,反而更知道什麼叫做「家鄉味」。
第一次吃宜蘭廟口紅糟魷魚大概是我十幾歲的時候,那時候跟家人一起去廟口夜市,被攤子前排的人龍嚇到,小時候不懂事還問媽媽說為什麼那麼多人要排隊買魷魚。後來吃了第一口,就完全明白了。
說到紅糟魷魚這個東西,我跟同事分享過很多次,大家常常搞混「紅糟」跟「紅麴」到底差在哪。我自己也不是很確定完整的學術解釋,但吃起來的感覺是,紅糟醃過的魷魚有一股發酵的香氣,帶著淡淡的酒味,跟一般只是醃醬油或是直接清燙的魷魚比起來,層次完全不同。廟口這家做的版本,紅糟醃得夠深,魷魚下鍋炸出來之後表面微焦,咬下去的瞬間先是脆,然後是Q彈的魷魚肉,香氣整個從嘴巴散開來。
我這次回宜蘭特別注意了一下,排隊大概等了快20分鐘,前面大約有七八組客人。攤子不大,就是廟口那塊區域其中一攤,但人流一直沒斷過。老闆動作很快,每批炸出來大概不到3分鐘就賣光,所以排隊的時間感覺比實際上要長。一份的份量算是中等,價格我記得是這一帶算親民的,不過確切金額我沒特別記下來,大概是銅板價吧,在宜蘭廟口這種地方很正常。
跟我同行的朋友是從台北來的,她之前沒吃過這種古早味做法。我讓她先試一塊,她吃完的表情我記得很清楚,就是那種「欸這什麼東西這麼好吃」的傻眼感。她說她以前只吃過鹽酥雞攤的魷魚,不知道魷魚可以用這種方式處理之後風味差這麼多。我就跟她說,這就是為什麼在地人會說宜蘭廟口必吃,不是隨便說說的。
說到跟其他地方比較,我在香港有吃過當地的炸魷魚,日本也吃過幾種不同做法,說實話各有各的好。但紅糟這個元素是很具體的台灣在地味,特別是宜蘭這邊的做法,因為宜蘭本來就有釀造紅糟的傳統,所以食材來源和處理方式跟其他縣市可能有差別。當然我也不是什麼美食專家,這只是我自己吃下來的感受,不一定準確。
有一次我跟另一個同事提到宜蘭廟口紅糟魷魚,她說她去過宜蘭但沒吃到這家,問我怎麼找。我說就在廟口附近,跟著人群走就會看到排隊的地方。這種攤子不需要查地圖,只要循著香味和人潮就找得到。
讓我印象很深的一個細節是,旁邊站著一個大概五六十歲的阿伯,手上拿著一袋,應該是第二袋了,跟身邊的人說從小吃到大。這種場景在台北反而很少見,大家來來去去都是為了嘗鮮,但在宜蘭本地,這攤子對很多人來說是真正的記憶。我站在旁邊等的時候,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,就是這個味道不是潮流,是幾十年疊出來的東西。
每次飛回台灣落地,不管是桃園還是松山,我都會算一下接下來有沒有時間繞去宜蘭。有時候班表卡得很緊,只能在心裡記著,等下次有空再去。但每次真的到了廟口、吃到那個紅糟魷魚的香氣,都會覺得這趟繞回來是值得的。不是每種食物都有這種讓人一直想回去的力量,宜蘭廟口紅糟魷魚算是我清單上少數幾個。
下次如果你路過宜蘭,不管是自駕還是搭火車,廟口那邊花個半小時逛一下,找到排隊最長的那攤,試試看那個古早味的紅糟魷魚,你會懂我在說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