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六車站附近的小吃攤位不少,但魷魚興的價格讓我停下腳步。一碗魷魚嘴羹大概55元,旁邊那家賣60元,差距看起來不大,但搭配一顆滷蛋下來,魷魚興算起來還是划算一些。這次是特地從台中南下,沒特別計畫,只是聽斗六朋友說這裡是在地人才知道的口袋名單,就順路過來看看。
第一次到斗六車站這帶,有點找錯方向,繞了一兩圈才看到店招牌。店面不算大,外觀就是傳統小吃攤的樣子,沒有什麼裝潢,幾張桌椅,中午時分大概坐了十來個客人。老闆看起來五十幾歲,動作熟練,舀湯的方式一看就知道做了很多年。旁邊一位大嬸在幫忙收碗,兩人之間的默契不用說話,這種配合感讓整個攤位顯得很穩定。
點了一碗魷魚嘴羹,還有一份魷魚。魷魚嘴羹端上來,湯色偏深,裡面有魷魚嘴、筍絲、還有幾塊蛋花。我記得當時還以為有加冬粉,後來仔細看才發現沒有,只是筍絲比較細,有點像,這算是我的誤判。魷魚嘴咬下去有明顯的彈牙感,不是那種軟爛的口感,有嚼勁,嚼個兩三下才化開,這個質地讓人覺得食材處理得很認真。羹湯喝起來帶一點勾芡的稠度,鮮味不算很重,但有層底,喝完不會覺得膩。
這間魷魚興號稱傳承三代,從店面的老舊程度和周圍鄰居的反應來看,確實不像是新開的店。旁邊有個阿姨外帶了三碗,說她幾乎每個禮拜都來,這種熟客密度在小吃店算是很明顯的指標。三代傳承這件事在台灣小吃界不算罕見,但能撐過三代的店通常有一點穩定的東西,不一定是獨門醬料,可能只是選材的標準一直沒變,這種堅持才是最難的地方。
另外點的那份魷魚,切片後淋上薑絲和醬汁,量大概6到7片左右,我沒認真數,印象中差不多這樣。魷魚的口感和魷魚嘴比起來稍軟一點,兩者搭著吃正好有個對比,不會吃膩。醬汁偏甜,有點台式滷味的風格,不嗆,老人小孩都能接受。湯和固體食材的比例抓得不錯,不會覺得稀薄,也不會覺得太滿。
吃到一半,隔壁桌兩個男生在聊說下次要多點一碗,一個說夠了,另一個說不夠,這種對話在小吃攤很常見,但讓我覺得這地方讓人有繼續吃的衝動。我自己最後也考慮了一下要不要再加一碗,不過看時間差不多就算了。這種「再一碗」的心情其實是判斷小吃好不好的直覺指標,比任何評論都準。
以張小賢的預算習慣來說,這頓連滷蛋算進去大概花了120元,在現在這個物價壓力下,能吃到有誠意的魷魚嘴羹,算是可以的消費。斗六不是觀光大城,這種店靠的是在地人長年撐起來,不靠網路打卡,也不靠什麼聯名活動,能在車站附近站穩腳跟幾十年,自有一套邏輯。評論超多,評價也很高,但實際坐下來吃過才知道這些口碑是怎麼來的。
離開前去結帳,老闆問我是不是從外縣市來的,我說是,他就說歡迎下次再來,沒有多說什麼。這種態度在老派小吃攤很典型,不過度熱情,也不冷淡,就是做好手上的事,讓食物說話。
三月的斗六白天還有點涼,走出去的時候風帶著一點潮濕,吃完一碗熱羹,胃暖了,外面的風也就不那麼刺了。這種天氣配這種食物,對小資族來說是不用花大錢就能獲得的踏實感,大概就是這樣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