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層樓、一盤260元、只收現金，這是我走進臺一牛奶大王之前，腦袋裡記著的三個數字。我住在台北好幾年，公館這一帶來過無數次，但這間在台大旁邊的老冰果室，我一直只是路過，這次才真的坐下來吃。
我在不同國家待過，習慣觀察一間店怎麼運作，所以這篇我想照流程來寫，從門口到收碗。
先說門口。我到的時候店前面已經有人在排，不過仔細看，排隊的人有一大半是要外帶的。這點很重要，因為內用的人其實沒有想像中多，我跟著隊伍往前移，沒等太久就輪到點餐。如果你不趕時間，排隊那一段看起來很嚇人，實際上動得不慢。
接著是點餐。櫃檯的速度很快，我一站定就開始問，店員對菜單很熟，推薦什麼、價格多少，三兩句就講清楚。我點的是芒果牛奶冰，店員還特別提到他們用的是新鮮芒果，順手指了櫃檯下面放著的一盒芒果給我看。我是那種會在乎細節的人，這個動作讓我覺得他們對自己的東西有信心，比貼一張標語有說服力。付錢的時候要注意，這裡只收現金，我有先準備，不然要跑去找提款機就尷尬了。
然後是找位子。店裡分上下兩層，我往二樓走，找到位子坐下。裝潢是很傳統的冰果室風格，有點復古，不是現在那種網美咖啡廳的調性。翻桌率很高，人來人往但座位總是有人起身，所以位子不會等太久。要說缺點的話，桌距偏近，旁邊桌講話我聽得一清二楚，想要私密聊天的人要有心理準備。
最後才是重頭戲，吃。芒果牛奶冰上桌，料給得紮實，吃起來是很標準的台式牛奶冰路線，芒果和牛奶冰搭在一起，涼得很痛快。我另外點了湯圓，是現煮的，外皮Q彈，裡面的餡很濃，旁邊配的紅豆湯燉到很綿密，一口湯圓一口紅豆湯，非常台灣的組合。紅豆湯和湯圓是熱的，夾在冰涼的芒果冰中間輪流吃，冷熱交替，我覺得這樣點比單吃一種有意思得多。我坐在那邊吃，才發現這種搭配為什麼可以賣幾十年，因為不複雜，每一樣都有存在的理由。
甜度是我要講的實話。這家偏甜，我吃到後半段就覺得需要喝水，冰和湯圓兩樣一起上，甜味會疊在一起。如果你對甜很敏感，點的時候先想一下，同樣的道理，菜單上的酒釀口味我也沒敢碰，酒釀的酸味不是每個人都吃得慣，這種東西最好看自己的接受度。
份量方面，一盤260元的那種是真的大，兩個人分剛好，一個人吃會吃到有點負擔。價格說實在不算便宜，幾十年的老店，單價這幾年也漸漸拉高，有些常客會覺得性價比不如以前，這個感覺我能理解。可是你看門口那條隊伍，就知道這間店的位置，在很多人心裡沒有掉。
我在國外朋友面前介紹台灣的甜點，最常被問的是為什麼台灣人這麼愛吃冰和湯圓。以前我只會回答因為天氣熱，這次坐在臺一二樓，邊吃邊看周圍的人，我換了個說法：因為這些東西跟學生時代綁在一起。這間離台大這麼近，多少人是從大學時期吃到現在，吃的不只是冰，是那段日子的味道。
所以我的心得是，臺一牛奶大王不是那種吃一次會驚艷到尖叫的店，它的好是穩定、快速、料實在，缺點是偏甜、桌距近、只收現金。但如果你想知道台灣的老冰果室長什麼樣子，這裡是一個合理的起點。我下次帶外國朋友來，應該會先提醒他們，湯圓和冰分著點，不要一次全上，甜度才不會把味覺淹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