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拍美食的時候最怕兩件事,一是光線太雜,二是菜上桌的速度比我調光圈的速度快。火鍋店兩樣都占,蒸氣一冒鏡頭就霧,肉盤一放下就被夾走。所以我找餐廳的條件很現實,這是被鏡頭磨出來的職業病:燈光不能太暗,上菜要有點節奏,最好還有個像樣的主角讓我拍。聚 日式鍋物桃園統領店,就是在這個標準下被我挑中的。
先說我遇到的問題。要找一間能坐得舒服、又能認真拍幾張照的火鍋店,其實沒那麼容易,燈光慘白的店吃的人高興,拍的人崩潰。這間在統領廣場裡,我到的時候先確認了停車。統領廣場有自己的停車場,店家配合,假日還有另外的特約,開車的朋友不用太擔心。進店之後空間寬敞,帶位的人員很有耐心也很專業,我一坐下就覺得,這間大概可以好好吃一頓。
點餐時我和朋友選了雙人牛豬雙拼瀑布餐。第二個問題來了:所謂瀑布到底是什麼?上桌那一刻我就懂了。服務生用餐車把肉盤推過來,肉片一層一層疊著,從盤緣垂下去,像一道凍住的瀑布。這個畫面對我來說就是攝影題材,我蹲了半天找角度,我換了三個角度,讓店裡的燈光斜斜掃過肉片邊緣,紋理和油花才亮得乾淨。朋友一直催我,我說再兩張就好,結果拍了十幾張。肉質也不是只有好看,牛肉吃起來真的好,跟擺盤的氣勢對得上。
湯底我們點了麻辣燙和胡椒雞湯。麻辣燙意外地溫和,沒有那種一入口就嗆的刺激,我這種吃辣一般般的人也能放心喝。胡椒雞湯鮮甜,我連喝了兩碗。這兩種湯放在同一張桌上,一紅一清,光看顏色就很有層次,也很好拍。
接著要處理第三個問題:套餐的肉吃完以後,還想吃什麼?這間的解法是自助吧。蔬菜種類不少,洗得乾淨,新鮮度讓我放心。最有趣的是可以自己挖鮮肉漿和蝦漿,我拿湯匙一球一球挖進鍋裡,加菜完全採自助式,想吃多少就拿多少,不用事先估算食量,煮熟的肉丸浮起來,味道很不錯,我連挖了好幾次。調味料區選擇多,我調了一碗自己的蘸醬,旁邊的檯面很整潔,連我這個龜毛的人都挑不出毛病。
自助吧還有冰品點心,也有燉飯和牛丼。我先吃了一點燉飯,算是先墊一墊再繼續煮肉的小插曲,後來又去拿冰淇淋收尾。甜點的種類不算太多,但足夠讓這一餐收得完整。冰品區旁邊還有其他點心可以拿,我每樣都拿了一小份,想靠少量多樣把這一餐收漂亮。咖啡機我試了,是用奶粉沖的,坦白說不是我喜歡的類型,如果要喝咖啡,建議去別的地方補。我個人比較想念的是一杯抹茶配牛奶的組合,可惜那天的冰淇淋不是抹茶,只能算小遺憾。
價格方面我沒有細算,但整桌吃下來,肉、湯、自助吧和甜點全都顧到,以這個內容來說我覺得很划算。整場用餐有種節奏感,從肉盤上桌、下鍋,到自助吧補菜,一步接一步,不會讓人覺得被趕,也沒有空窗期。這種安排對我拍照也有幫助,每個階段都有一個可以按快門的時刻。
現在回頭翻手機裡的檔案,最先跳出來的還是那一張:餐車停在桌邊,服務生還沒放手,肉片從盤緣垂下來,朋友的手剛好伸進畫面,筷子懸在半空。那張照片的光線偏暖,背景有一點點蒸氣的霧,我沒有修圖。我常常想,如果那一秒我沒有舉起相機,大概只會記得這頓飯好吃,而不會記得肉盤滑進視線時,整張桌子突然安靜下來的那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