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前我從阿里山下來,一路耳朵還留著山路的引擎聲,只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吃碗飯。我是做音樂的,對聲音敏感,進到嘉義市區,第一個念頭是民主火雞肉飯,就是這家,去之前我先整理了幾件事,一件一件寫下來,給也要去的人。
第一,停車。店家自己有停車場,我到的時候客滿,沒位置。我只好繞一下附近,後來找到收費的停車場,巷弄裡也有車位,但幾乎不能臨停,被開單就不好玩了。這點我先提醒你,省得開了單才在那裡抱怨,嘉義市中心繞圈是常態,我這個台語腔老靈魂,繞到都想唱歌了。
第二,排隊。這天剛好下著雨,店門口人還是很多,雨聲混著人聲,像一首被打亂拍子的歌。排隊的時候店員會先給你一張單子,填完以後很快就能入座。內用和外帶是分開的,座位不多,但翻桌很快,我站了一會兒就輪到。
第三,空間。這是半開放的空間,空調開得還好,不算涼,但也不至於悶到心浮氣躁。對聲音敏感的我,其實很在意環境裡的聲音,好在翻桌快,整個節奏是流動的。
第四,點菜。入座後用單子勾選,火雞肉飯有分大小,小菜也不少,價格不貴,想吃什麼就放心勾。我點了火雞肉片飯,一碗六十元,另外加了豬肝四十元,還有粉腸。
第五,火雞肉片飯本身。飯端上來,還沒入口就聞到油脂和油蔥酥的香氣,這就是它最厲害的地方。油蔥酥切得很碎,又酥又脆,吃的時候嘴巴裡會有一種輕輕的碎裂聲,這個聲音在我耳朵裡挺悅耳的。火雞肉片嫩,底下的飯淋了醬汁,不會乾。醬汁偏少倒是真的,如果你喜歡濕潤的口感,會覺得再多一點會更好,我自己是覺得香氣夠,這樣可以。
第六,份量。老實講,一碗六十元的肉片飯,碗不大,容易吃到見底還想再來一碗。我是男生,胃口普通,一碗不算飽,所以小菜要補。豬肝四十元,片數不多,大概四五片,口感是軟的,沒有臭味,只是調味偏淡,吃起來沒有太多味道,看你期待什麼。
第七,小菜。粉腸跟豬肝搭著飯吃,我覺得蠻有意思的,清淡的內臟配上重口味的油蔥酥,剛好有平衡。店裡的小菜選擇不少,涼菜和三色蛋都有,我那天胃口有限,沒有每一樣都試。
第八,雞油。這家的雞油香氣很重,我吃到後半碗,嘴巴會覺得有點油,這是它調味相對重口的地方,吃完一碗,配點清爽的湯會比較舒服。我是靠幾口水,才把那層油壓下去。
第九,本店與分店。高速公路的服務區也開了店,方便趕路的人,但我個人還是想來本店,坐在這間半開放的店裡,聽著雨聲,比較有嘉義市區吃雞肉飯的樣子。味道道不道地我說不上來,感覺是對的就夠了。
第十,價錢跟感受。這家的價格不算便宜,也不貴,但份量給得算克制。我的看法是,這家是靠油蔥酥和雞油的香氣撐場面,主角是香氣,不是份量,抱著這個心態去吃,就不會失望。
吃完離開,我沿著巷子慢慢走回停車的地方,嘴裡還留著油蔥酥的香,耳朵終於從車聲裡放鬆下來,覺得這碗飯,吃完之後的散步,是整趟行程裡最安靜的一段。對一個耳朵一天到晚被聲音填滿的人來說,這種安靜比任何一道美食都珍貴,我暗暗記下,往後走阿里山的行程,回程一定要排進這一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