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著中壢的巷弄慢慢走,拐進一條不起眼的小路,友竹居茶藝館的木牌就這樣靜靜掛在那裡,不張揚,卻讓人忍不住停下腳步。推開木門的瞬間,空氣裡飄著淡淡茶香,城市的喧囂好像被隔在門外了,換來的是一陣竹葉搖曳的清涼。
第一眼看到庭院,說真的,有點愣住。中式庭園的格局比想像中大,小橋架在錦鯉池上,魚兒在水裡悠哉游著,竹林在旁邊隨風輕搖,遠處傳來一絲絲音樂,整個場景就是那種「啊,我現在到底在哪裡」的恍惚感。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走進了某部古裝劇的場景,牆壁、石板路、木欄,每一個角落都像是精心佈置過的,卻又絲毫不顯得刻意造作。
座位分成幾個區域,靠近竹林那排是半包廂式的,上頭有木製閣樓的屋簷遮著,坐進去之後視野剛好能看到錦鯉池和小橋,感覺就像坐在江南某個私家園林裡。我跟另一半各挑了一個靠近池邊的位置,桌面是深色木紋,茶具組已經擺好在上面,就連茶壺的蓋子都是那種仿古的青瓷感,拍照根本停不下來。那天光線很好,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,水面反光,竹葉的影子打在石板上,隨手一拍都是畫面。
我們點了3壺不同的茶,其中有一壺是凍頂烏龍,另外兩壺我有點記不清楚名字了,好像是某種東方美人還是洞庭碧螺春之類的,不是很確定,但喝起來都很順口,茶湯顏色也很漂亮。茶點的部分有花生糕、梅餅之類的配茶小食,份量不多,但配茶剛好,不搶味,就是那種吃一口停一下、再喝一口茶的節奏。
餐點方面,我們另外點了2道正式料理。一道是台式三杯雞,醬汁收得很亮,香氣逼出來的時候整個桌子都聞得到;另一道是滷豬腳,皮凍Q彈,裡頭的膠質感很明顯,不過個人覺得甜度稍微高了一點點,下次可能會換別的試試。食物本身不算驚天動地,但在這樣的環境裡吃,心情本來就不一樣了,連味道好像都跟著加分了幾分。
庭院裡有一棵看起來很有歷史的榕樹,樹幹粗到兩個人環抱都很費力,枝葉往四面伸展,下午陽光篩過去,光影打在青石板路上,另一半拉著我在那棵樹下站了大概5分鐘,就是想把那個光影拍下來。我問幾點了,他說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我覺得這句話說得很準確。
這種地方其實很容易讓人忘記時間。我們從進門到離開大概待了快3個小時,中間完全沒有服務員催位子,老闆偶爾經過會笑著問需不需要加熱水,態度輕鬆自在,那種從容的節奏感真的很難得。店裡那天客人不算多,但也不冷清,有幾桌是家庭聚餐,有一桌長輩們在下棋喝茶,整個空間很融洽,各自安靜又各自有各自的熱鬧。
錦鯉池邊有一塊石頭,上面刻著「忘憂」兩個字,我站在那裡看了一下,覺得這兩個字放在這裡真的很剛好。不管帶著什麼樣的心情進來,在這種庭院裡坐上一段時間,很多東西就真的放下了。也許這就是友竹居想讓人感受到的,不只是一頓飯,是一段讓人能夠喘息的時光。
服務方面有一個細節讓我印象很深:結帳的時候,老闆娘多送了一小袋茶葉,說是讓我們回家泡,也讓這個庭院的感覺能延續久一點。我接過來的時候愣了一下,沒想到會有這個動作,覺得既溫暖又有點不好意思。
離開的時候,夕陽已經開始染紅西邊的天空,從木門走出去,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庭院,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。胃是滿的,心也是鬆的,這頓下午茶喝得很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