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那天,我其實沒打算認真吃什麼,只是想找個讓自己開心的理由出門走走。彰化市區對我來說不算陌生,但民生路這條街我走了好幾次,卻一直沒停下來看看北門口肉圓的那間店面。那天不一樣,有個朋友拉著我說,今天你生日,就去吃點真正在地的東西吧。
北門口肉圓民生店就在那個路口,招牌不大,但店前停著的機車數量讓我一眼就認出這裡。我站在那邊看著玻璃窗後頭,師傅正一顆一顆把肉圓放進油鍋,滋滋作響的聲音穿過玻璃都聽得見。現點現炸這件事我之前在別的地方也看過,但不知為何,這裡的氣氛讓我覺得認真一點,好像炸肉圓這件事在這裡是有儀式感的。
我點了3顆,是老闆建議的數量,不是我自己決定的。原本我想說4顆好了,吃撐一點也無所謂,但老闆看了看我說,3顆就夠,吃不完可惜。後來發現這個建議是對的,3顆下去真的有點撐,份量比我以為的扎實很多。
等待的時間大概是7、8分鐘,不算短,但排隊的人沒有一個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。這件事讓我印象很深,彰化人對這種等待好像早就習慣了,甚至有點享受。我旁邊站著一對母子,小朋友問媽媽肉圓是什麼,媽媽說是彰化最厲害的小吃,你等一下就知道了。這段對話我記得特別清楚,大概是因為那個小朋友的眼神讓我也跟著期待起來。
端上來的時候,外皮的顏色是深金黃色,不是淡淡的那種,是真正炸過、炸透的那種顏色。我用筷子戳了一下,外皮是硬的,有明顯的酥脆感,不是軟皮肉圓的路線。切開來,裡頭的肉是瘦肉為主,沒有什麼肥油,我這個注重食材的人看到這個很高興,因為肉圓裡放肥肉的版本我吃了總覺得膩。香菇是整片的,不是切碎的,滷蛋也是整顆放進去,份量真的很扎實。
醬料是另外淋上去的,甜醬加蒜蓉,這個組合我不是第一次看到,但配上這顆現炸的脆皮肉圓,比例感對了,不會搶走肉圓本身的香氣。我有點後悔沒有多問一句師傅醬料是怎麼做的,那個甜裡帶點鹹的滋味很特別,但我說不清楚它特別在哪裡,只知道吃完之後還想再淋一次。
吃到第2顆的時候,我開始理解為什麼這裡會被選進500碗。500碗不是隨便給的,我知道評審標準很嚴,能進去的店都有它的道理。北門口肉圓民生店的道理在哪裡?我覺得是一致性,每一顆的大小、每一顆炸出來的顏色、每一口咬下去的口感,都是一樣的,沒有哪一顆是偷懶的。
那個小朋友後來是分著吃的,老闆幫他們把肉圓一切為二,分成兩個小碗,這個動作讓旁邊看到的我覺得很溫暖。不是因為這個舉動有多特別,而是因為它很自然,好像老闆早就習慣了,好像這樣對待每一桌客人是理所當然的事。
我在台灣各地吃過不少蔬食或原型食材為主的小吃,北門口肉圓的食材選擇讓我覺得是有在選的,瘦肉、香菇、滷蛋,沒有多餘的添加,沒有不知道是什麼的內餡,這對我來說是加分的,不過偶爾希望能有個全蔬食版本就更好了。
價格的部分,我記得當天吃了3顆加一碗湯,大概花了不到100元,不,我重新想了一下,好像是130元上下,確切的數字我記得不太清楚,但我當時的感覺是,這個價格對份量和品質來說是值得的,不是那種吃完覺得貴的感覺,是吃完覺得剛好的感覺。
離開前,我在門口站了一下,看著後來進來的客人坐下、點餐、等待,每個人臉上都是那種放鬆的表情。北門口肉圓民生店給我的感覺不是那種觀光景點的氛圍,是真正屬於彰化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生日那天能吃到這樣一碗現炸的脆皮肉圓,配上香菇和滷蛋,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好的禮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