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只是要在東區找間能坐下來的店,結果被一台電梯攔住了。京星港式飲茶在二樓,電梯小得可憐,我站在一樓門口,看著它一趟只吞得下幾個人,忽然覺得這家店的排隊哲學,從還沒進門就開始了。
我是午休都在算分鐘的人,平常吃飯講求一個快字。這回約了朋友,兩個人,不趕時間,才敢踏進這間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老店。東區路口車來車往,樓上卻是另一種熱度,鍋氣、蒸籠的水氣、碗碟碰撞的聲音,全擠在不大的空間裡。座位偏擠,桌與桌之間靠得很近,我們點餐用的是掃QRcode,菜單附照片,選擇很多,對看到圖片才下得了手的人很友善。店裡生意很好,人潮一波接一波,好在翻桌和出菜的節奏都不慢,等待的焦躁很快就被一籠熱騰騰的點心沖淡了。像我這種習慣掐著時間吃飯的人,最怕的就是乾等,這裡倒讓我安心不少。
這頓我把菜分成兩邊來比。一邊是點心,一邊是熱的、燒的、羹湯。
點心這邊,我先點了鮑魚燒賣皇,一份190元。松子炸蝦筒160元,蜜汁叉燒酥140元,都是港式茶樓的老面孔。整桌吃下來,味道都不錯,我沒有挑出什麼大毛病,這點讓我放心。甜點收尾,蜂蜜桂花糕選冰的,95元,另外加點冰火菠蘿油,也是95元。冰與熱在同一口裡交會,像一首短詩,兩行就說完了心事。
熱菜這邊,我點了燒味三拼,叉燒、燒肉、鴨腿都有,470元。再來一碗金湯瑤柱海鮮羹,220元,名字裡就有金湯兩個字,擺在滿桌燒味與炸物中間,剛好是讓人緩一口氣的位置。至於燒汁牛柳粒,我點了小份,400元,說實話我不推薦。它是我整桌裡最不推薦的一道,要是重來,我會把這四百塊拿去多點一輪點心。
飲料點凍檸茶,買一送一,兩杯加起來140元。一次拿到兩杯,我和朋友一人一杯,剛好把整桌的油氣壓下去一點。結帳的時候加一成服務費,兩個人合計2167元。以東區的地段、二十四小時的營業型態來算,我覺得這個價位算是講得過去。
拿它跟自己的午休模式比,差別很明顯。午休我吃的是效率,十五分鐘端來、十五分鐘吃完。在這裡吃的是時間,蒸籠一籠一籠上,筷子一雙一雙伸過去,慢下來才吃得出每道菜的位置。這裡也確實有它的缺點,座位擠,菜一上桌,桌面就沒什麼空位,聊天得靠近一點才聽得清。要是四個人圍一張小桌,我猜盤子會疊到沒處放,所以兩人行或三人行,是我認為最舒服的配置。
另一個我很在意的是鹹度。我是外食族,對重鹹特別敏感,這裡的菜可以客製化,少鹽、少油、去味精都能事先交代,這一點對我來說非常加分。招牌的鹹魚雞粒炒飯我這回沒點,沒吃過就不替它下判斷,只知道它在熟客之間的聲量很大,是這家店繞不過去的名字。
京星的味道,我想是會讓老台北人念舊的那一種。有人帶著小時候的記憶來,有人隔了好幾年才回來,吃完說味道進步了,也有人覺得跟以前不太一樣。每個人嘴裡的京星都不同,這大概就是老店最迷人的地方,它不是一個固定的味道,而是一段會變的時光。
吃完最後一口冰火菠蘿油,我把剩下的凍檸茶喝光。下樓時還是等電梯,樓下的人潮沒有退,東區的路口依舊紅燈綠燈地輪著。我沿著人行道慢慢走了一小段,嘴裡還留著桂花糕的一點甜,手機上那張菜單照片也還停在螢幕上,沒有關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