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捷運站走過來大概六分鐘,岳母說腳有點痠,我讓她先在門口休息,自己去確認訂位。
服務人員遞上號碼牌,順手接過我肩上的相機包,放進附蓋布的置物籃裡。這個動作讓我有點意外,畢竟那是台將近十萬的機身。岳母看到後小聲說:「難怪你爸每次都要訂這間。」我笑了笑沒回話,心裡想的是等等要怎麼在昏暗的室內光線下拍出小籠包的蒸氣。
六點半準時入座,我先點了招牌小籠包跟巧克力小籠包各一籠,老婆加點素食蒸餃跟素炒飯,岳母說要吃絲瓜小籠包。服務員很客氣地告知絲瓜小籠包已售罄,這讓岳母有點失望,最後改點蝦肉蒸餃。小孩吵著要流沙包,我說等主餐吃完再說。
小籠包上桌時我習慣性地舉起相機,但發現皺摺處因為蒸氣跟光線的關係,拍起來有點硬,不像平常在自然光下那麼柔順。我試著調了兩次角度跟快門,老婆已經夾起第一顆準備吃了。「你拍完沒?湯要流出來了。」我趕緊放下相機,夾起一顆小籠包沾薑絲醋,皮確實有點厚,皺摺處咬下去能明顯感覺到層次,但湯汁飽滿,豬肉鮮甜。
巧克力小籠包一上桌,兩個小孩的眼睛都亮了。我切開一顆讓他們看裡面爆漿的巧克力餡,拍了三張連拍才抓到最佳角度。小兒子咬一口後說:「爸你看,我嘴巴都是巧克力。」大女兒則安靜地一顆接一顆吃,最後還舔了手指。
素炒飯端上來時份量比我想像中少一點,大概是一個拳頭多的量,但岳母說味道很好,米粒分明。我自己點的蘭州牛肉麵上桌後,聞到一股明顯的辣椒香,試吃一口發現比上次來吃辣很多,問了服務員才知道配方有調整。老婆笑我:「你上次明明說不夠辣。」我說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
流沙包最後還是點了,奶香濃到小孩吃一顆就喊膩。岳母幫忙吃了兩顆,說這個甜點確實做得細緻,但對老人家來說太甜了點。我趁機拍了一張她跟孫女共享流沙包的畫面,逆光拍下來臉上的皺紋都柔和了些。
結帳時服務員送上熱茶,說可以免費續杯。我喝了兩杯茉香綠茶,回甘明顯,岳母則選了普洱。最後帳單是四千一百多元,五個人平均一人八百多,炒高麗菜一盤就要250元讓我有點咋舌,但看著家人吃得開心的樣子,還是掏了卡。
走出餐廳時已經晚上八點半,外面還有十幾組人在排隊。小兒子問我:「爸,下次還可以來嗎?」我摸摸他的頭,想起剛才在相機裡存的三十幾張照片。有些食物,或許不只是為了填飽肚子,而是為了在某個瞬間,讓一家人能好好坐下來,看著彼此的臉,聊些瑣碎的日常。這大概就是所謂的「值得」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