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進臺虎的瞬間,第一個反應不是視覺,是鼻子先被勾住,炸物的油香混著麥芽的微甜,還有一種很難形容的啤酒花苦氣,整個空間的味道是有點粗獷的,但又莫名讓人放鬆下來。我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整個環境,工業風的裸露管線、深色木質桌面、昏黃暖燈打在磚牆上,這個空間的視覺語言很一致,就是要你別管外面的事,坐下來喝一杯。 不過說到坐,這邊有點門道。我到的時候被引到B1的鐵桶桌,坐了沒多久就覺得這桌椅組合真的有點反人體工學,高度awkward,背沒地方靠,喝酒喝一半就想站起來。後來等到沙發區空出來才換位,整個體驗差很多。所以如果你比較在意舒適度,可以事先問一下沙發區的狀況,值得等。 啤酒單很長,選擇多到有點選擇困難。我那天先點了一杯IPA,入口是微微的苦香,帶點柑橘底,尾韻乾淨,喝起來比想像中順。這杯沒什麼問題。第二杯我自己亂選了一款,嗯,怎麼說,有點辜負我的期待,那個麥味偏重,和我習慣的風格對不上,喝完覺得有點膩。可能是我那天手氣不太好,不能說那款酒不好,只是我跟它不合。這種事喝酒本來就會遇到,倒也不至於掃興,周圍氣氛太對了,讓人很快就繼續往下點。 漢堡是這裡的重點之一,我點了招牌款,麵包烤得有點焦邊,咬下去有那種彈性,肉排偏厚,肉汁沒有誇張到滴得到處都是,但夠多,跟起司融在一起的感覺很滿足。我記得當時跟旁邊的朋友說「這個應該要配黑啤」,結果他說黑啤他不喜歡,whatever,漢堡本身站得住腳。 薯條很多,是細薯,我個人偏好那種比較厚切的,但這種細薯炸起來比較酥,剛上桌熱的時候很好吃,沾他們自己的蘸醬,鹹度控制還不錯。不過份量真的大,後來我只吃了大概一半,剩下的就有點軟掉了。炸雞翅那天有點普通,說不上哪裡不對,就是沒什麼記憶點,如果讓我重點一次,可能會換成其他選項。 有個菜我自己意外喜歡,通心粉,彈牙那種,不是歐美常見的那種糊爛口感,有咬勁,醬汁不會太鹹,跟啤酒意外搭。還有魯肉飯半熟蛋,這道真的有點神奇出現在這裡,半熟蛋大顆,蛋黃流心的程度剛好,呃等等,我說剛好,但飯本身有點鹹,我後來吃到一半就停了,主要是因為啤酒還沒喝完,不想讓鹹食干擾啤酒的味道。這道菜我評價是ambivalent,但如果你是好奇心驅動的人,可以點來試試。 空間布局設計師角度來看,B1和一樓其實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氛圍。一樓高腳椅區比較熱鬧嘈雜,聲音大,適合那種想要融入人群的感覺,光線也比B1亮一些;B1沙發區則暗得剛剛好,燈光打得有點像在歐洲某個地下酒吧的感覺,conversation-friendly,我們那次待了挺久,後來店員過來說B1有時間限制,這點要注意。這個空間的調性非常清楚,走的是那種外國人聚集的western bar路線,有幾組外國朋友坐在旁邊,英文對話聲跟中文混在一起,反而顯得很真實,不像某些刻意仿造的西式氛圍。 價格不便宜,這點要先有心理準備。漢堡加啤酒加薯條這樣算下來,一個人輕鬆過八百,如果再點幾道小菜,破千也很快。我覺得如果你是純粹想喝到好的精釀,這個價格還算說得過去;如果你期待的是超高CP,就當作一個experience,不要用一般便當店的邏輯來比較。 喝到最後,那個不太喜歡的第二杯啤酒的記憶已經被後來的氛圍稀釋掉了。鐵桶桌的不適也因為換了位置而翻篇。剩下的就是那種飽到剛好、微微暖意的狀態,很難確切說是哪一道食物或哪一杯酒讓我記住臺虎,可能是它整個氛圍的加總,工業風的空間、大聲的音樂、旁邊的陌生人用英文在討論什麼、我的通心粉還剩最後兩口。走出去的時候外面街道的冷空氣一吹,才發現肚子其實已經很撐了。
下次再訪,我會更願意把時間留給歐美料理裡最有記憶點的那幾樣。如果你在台北市大安區,把臺虎當成一個穩定的口袋名單,通常不會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