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腥味夾著熱蒸氣從店口飄出來，那種味道——不是腥，是鮮，是那種讓你腳步不自覺慢下來的氣味。我站在馬公街上愣了三秒，然後就走進去了。
福牡蠣屋不大。前區是高腳椅，我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來，看了一下菜單，點了蒸牡蠣、炸蚵仔酥，還有一碗海鮮粥。
蒸牡蠣先上。一籠 180 元，份量說真的比我預期多不少——我本來以為就那樣，結果端上來我愣了一秒，好多顆。每顆都很飽滿，不是那種勉強撐起來的感覺，是真的有料。蒸的方式很簡單，沒有多餘的醬汁蓋味，就是讓牡蠣本身的鮮甜講話。我夾了第一顆，咬下去有點燙，但停不下來。
好吃。
海鮮粥的湯頭我本來沒有很期待，但喝了一口有點意外。鮮，不過鹹，調味很克制，蔥醬、沒有油蔥的那種，原汁原味。裡面有蝦子、小卷、魚丸、魚片，每種好像各 2 個吧，我也沒有很仔細數，反正份量感覺夠。
炸蚵仔酥是我這趟的驚喜。外皮金黃，咬下去先是酥脆然後是爆汁，那個蚵仔的鮮味直接出來，不膩，不油。我多叫了一份，吃到一半朋友說「你已經吃第幾顆了」，我說不知道也不重要。
身為一個研究語言的人，有時候我在想食物的「語言」是什麼。澎湖的牡蠣跟我在日本吃到的廣島牡蠣不一樣，跟法國的生蠔更不同——那種對比感其實很有趣，同樣是軟體動物，因為生長的海域、養殖方式、料理手法，最後傳達出來的「語句」完全不同。馬公這裡的牡蠣，是那種直接、不拐彎的鮮味，說話很直。
不過有一道我吃完有點遲疑。牡蠣飯——我點了，牡蠣不少，拌了辣味蘿蔔乾，口味偏重，配飯是沒問題，但對我來說有點蓋過牡蠣本身的味道，稍微可惜。這個可能看個人喜好，我比較喜歡吃到食材本味那種，所以這道對我來說算是略輸給蒸牡蠣那籠。也不算難吃，就是——不太是我的方向。
份量的話，我一個人點了三樣，最後有點撐，但又沒到撐死那種。兩個人來點四道應該剛好。
結帳的時候算了一下，全部加起來大概 460 多，我忘了確切數字，反正沒有超過 500。在澎湖海邊吃這個，這個價格我覺得很合理。
走出去的時候剛好有一批客人要進來，門口又排起來了。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蒸牡蠣的籠子，想說下次來要一次點兩籠，看看自己能不能撐住。
可能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