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走進通化夜市時，我是為了拍夜景的。那天大概六點多，人潮還不算密集，我在人群裡找角度。燈籠滷味的招牌蠻醒目的——大紅色，在夜市的雜亂燈光裡有種復古的溫暖感。每次經過都看到那招牌，想說今天就來試試。
排隊。前面好像有七組人。我拿著相機，隨手拍了幾張店內的構圖——白色的大盤子堆在檯面上，打光很乾淨。那盤子我後來發現是他們的招牌視覺，份量一擺上來就會很有氣勢，我當時還在想著這個角度的 ISO 和光圈。
點餐時我隨便選了幾樣。豆皮、木耳、花椰菜、高麗菜。老闆迅速就煮好了，裝在那個白大盤子裡遞給我。價格?我記得應該是一個人不到兩百塊，兩個人加飲料大概 380 元左右。夜市的滷味，這價位還可以。
第一口，我皺了眉頭。
沒味道。真的沒什麼味道。豆皮軟到不行，中間根本沒熟，我咬下去還有生的口感。木耳苦到有點嚇人。花椰菜和高麗菜就像剛杰一樣生脆，完全沒有燙熟的感覺。我當時還在想，冰箱裡的食材是不是放太久了？看起來有點水水爛爛的。
那天店裡很忙，員工一直在聊天，沒人注意到客人的狀況。我吃得不太開心。
但這只是我的第一次。
後來我又來了好幾次。可能是因為通化夜市就在我家附近，或者就是一種賭氣的心理——我想看看是不是那天特別衰。
第二次來，我就發現了他們的小套路：評五顆星送飲料。滿有誠意的啦。這次的味道有改善，雖然還是有點鹹，但至少嘗得出滷汁的味道。辣椒特別香，我還特地多夾了幾根。而且他們根本不禁帶外食，那點我印象深刻，因為很多夜市攤位會在意。
之後幾次，我就開始習慣了。味道一般般，坦白講不會特別令我驚喜——不對，應該說是那種會上癮的平凡感。你知道嗎？有些滷味就是這樣，它不會讓你驚豔，但你會莫名其妙一直回訪。以夜市來說份量是大氣的，拍照時白盤子滿滿的食材，視覺效果不錯。
我開始注意細節。店內環境明亮，燈光均勻，我這才體會到為什麼要用那麼大的白盤子——在夜市的環境裡，它讓滷味看起來有存在感。空間不寬敞，但乾淨。這些都是我用攝影的眼睛看餐廳會注意到的東西。
有一次，青椒太生，我沒開心。但其他食材都還行。份量倒是真的大，我咬著筷子想，這間店老闆至少不小氣。
我現在大概每週來一次吧。通化夜市的燈籠滷味變成一個約定，我和朋友走夜市時會順路進去點份滷味邊走邊吃。五星就送飲料，我們早就習慣了這個流程。
是說，你問我為什麼還來？我也說不上來。也許是因為它一直都在那裡，價格合理，不會踩雷，但也不會特別驚喜。也許是因為我的相機已經拍習慣了這間店的白盤子和紅色招牌。也許就是夜市的魔力吧，一次一次地把人拉回來。
下次你經過通化夜市，如果肚子餓，滷味配飲料，兩個人吃得飽。我大概也會在那裡，在人潮裡尋找光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