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跟我說汐止車頭有間鹹粥超厲害，是當地人從小吃到大的古早味，叫我一定要去試試看。說實話我對「從小吃到大」這種評語本來就很無感——不就是習慣了的味道嗎？但架不住他們一直慫恿，某個週末下午我就騎著腳踏車過去了，說是下午其實也快六點了，大概吧。
到了現場第一印象有點尷尬。環境不算舒適，沒有冷氣，老闆開著工業用大電風扇在吹，那個風力嘛，說強是真的強，但同時也把桌上小菜的胡椒粉全部吹起來，還沒開動就被嗆到想打噴嚏，坐下來第一句話不是「好吃」而是「等等」。
點了一碗鹹粥，再加三樣小菜：雞捲、五花燒肉、小黃瓜。我本來以為鹹粥會是主角，結果不是。
粥的湯頭很淡。裡面有小魚乾、蝦米、蘿蔔，喝起來像是米糕粥的鹹版，但那個底味就是淡，加了蒜酥之後味道重了，但原本的湯頭也被蓋過去了。要說完全不好喝嗎？也不至於，桌上有辣蘿蔔（好像是醃漬過的辣菜脯），微辣帶甜，配著粥吃意外地搭，這個我吃了好幾夾，免費的。但如果你是衝著「一碗好粥」來的，建議調整期待。
扳回一城的是小菜。
雞捲第一口我就懂了。外皮炸得酥，裡面是軟軟的餡，不乾，沒有奇怪的味道，就是那種你不會特別說出口但心裡會記住的好。五花燒肉肥滋滋的，我個人很愛那種油脂感——但你要是不吃肥肉，這一道可能就不是你的菜，先說清楚。小黃瓜脆度很好，醃漬味不重，很清爽，應該是一桌3樣裡面接受度最高的。
整體算下來，3樣小菜加一碗粥，價格在汐止這個地方感覺還算合理，沒讓我的學生錢包哭泣——不過老實說，我沒仔細看菜單，好像是2樣小菜就超過50元？反正走的時候沒覺得被坑。
還有一件事要提一下：老闆娘有點奇特。你跟她說話她不太理你，除非她開口問你要點什麼，她的耳朵才會打開。我試過說「謝謝」，她完全沒反應。這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判斷她到底是在高冷、還是太忙、還是本來就這樣——反正就當作是在體驗一種獨特的用餐風格吧，哈。
吃完走出來，風扇的記憶比粥更深。但雞捲的記憶比風扇更深。
我忘記這間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得獎紀錄，好像是有入選什麼500碗還是類似的？不確定，但如果有的話，我覺得選的人一定是點了小菜，不只是點粥。
朋友說「古早味」，我後來想了一下，這種讓人感覺不完美但又想再去一次的東西，或許才是某種意義上的好吃。完美的東西你不會惦記，有點缺的東西反而佔了一個位置。鹹粥的湯頭淡淡的，雞捲是記憶點，菜脯是驚喜，電風扇是考驗——這種組合，其實挺像人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