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城隍廟轉進巷弄,榮記的招牌在舊街區裡靜靜掛著。門口人潮熙攘,推開門那刻,撲面而來的是茼蒿與豬骨湯底混合的蒸氣,夾雜著油蔥酥被熱湯激發的香氣。我穿過忙碌的廚房準備區才找到座位,這動線確實有些侷促,不過老店大概都是這樣,歷史感與便利性總無法兼得。
先上桌的是骨仔肉飯,90元的價格讓我愣了一下——印象中這碗沒這麼貴。掀開蓋子,蔥油在燈光下泛著油光,骨肉確實燉得軟透,筷子一撥就分離,湯汁清甜裡帶著豬骨的膠質感。但老實說,份量並不算大方,以這個價位來說稍顯單薄。
客家湯圓端上來時我嚇了一跳——碗比臉還大。裡頭漂浮著數不清的小湯圓,沒有包餡的那種傳統做法,湯頭裡滿滿的茼蒿和香菜,喝起來清爽卻也帶著菜葉略微的澀感。湯圓本身軟糯,但吃到後來會有點膩,畢竟一碗的量真的很驚人。
粉腸是我特地點的,想起小時候外婆總說這是「古早味的精髓」。入口確實有記憶中的Q彈口感,醬油膏的鹹香裡若能多點蒜泥會更對味,現在的調味稍顯單調了些。另外點的豬排意外地讓我有些猶豫——肉質不差,外皮炸得金黃酥脆,但油膩感偏重,而且調味頗鹹,單吃還行,配著湯圓就顯得突兀。
板條端上來時油蔥酥香氣撲鼻,條身滑溜,豆芽菜增添了清脆的口感。只是吃到一半,隱約聞到從中段飄來的異味,大概是廁所的通風不太理想。這種細節在老店並不罕見,但確實影響了用餐心情。
結帳時看著260元的帳單,我想起朋友說過「榮記是新竹人的鄉愁,但也是鄉愁的代價」。如果你不介意環境的侷促、價格的上漲,以及偶爾出現的小瑕疵,這裡的骨仔肉湯和粉腸仍保有老派的誠懇。下次若要推坑朋友來吃,我大概會這樣說:「去試試看吧,但記得避開用餐尖峰,錢包也要準備厚一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