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鴨這東西,說穿了就是一門老手藝。從北京傳下來的掛爐烤法,幾百年了還是那套功夫,火候、時間、刀工,少一樣都不行。我對這類傳統菜色一直有種莫名的執著,可能跟做設計有關吧,越是經典的東西越難搞,但搞好了就是另一個層次。
晶粵軒在中和的巷子裡。很難找。我第一次去的時候導航帶我繞了好一陣子,好像是從某條大馬路轉進去,再拐一個彎才到的,細節記不太清楚了。門面不算顯眼,但推門進去環境倒是乾乾淨淨的,桌距也夠寬敞,不會有那種擠在一起的壓迫感。 重點當然是烤鴨。
師傅推車出來現片,這個過程我每次都看得很入神。刀落下去的角度、速度,每一片的厚薄幾乎一致,而且他會邊片邊跟你講這是哪個部位、口感怎麼樣。說實話第一次聽的時候覺得有點像在上課,不對,應該說比較像一場小型展演,帶著職人的從容。皮是金黃色的,光澤很漂亮,我職業病發作會一直盯著那個色澤看。
三吃是他們的招牌路線。第一吃是片鴨捲餅,薄餅攤開,放上鴨肉、蔥段、黃瓜絲,再刷一層甜麵醬。咬下去皮是脆的,肉是嫩的,蔥跟黃瓜的清爽剛好把油膩感帶走。我通常一口氣吃三捲才會停下來喝口茶。第二吃是炒鴨絲,大火快炒過的鴨肉絲帶著鍋氣,調味比較重一些,配白飯很可以。第三吃是鴨架湯,用剩下的骨架熬出來的,湯頭意外地清甜,大概吧,我對湯的記憶總是比較模糊,但確實喝完會覺得舒服。 三種吃法把一隻鴨從頭到尾用到透徹,這件事本身就讓我很滿意。沒有浪費。
服務的部分也值得說一下。店裡的人動作很俐落,不會過度殷勤但該注意的都有注意到,茶水沒了會主動補,空盤收得很快。上菜節奏也抓得不錯,不會讓你等到焦躁,也不會一次全上來搞得桌面塞爆。
有一次我帶家人去,本來有點擔心長輩會嫌巷子裡的店不夠氣派。結果我媽吃完烤鴨捲餅之後就安靜了,那種安靜是滿足的意思。後來她自己又多捲了兩個。那頓飯大家都吃得很開心,氣氛比去那些裝潢華麗的餐廳還自在。
我後來又去了好幾次。有時候是自己一個人,點半隻鴨配個青菜就很夠了。有時候約朋友,就點整隻走三吃流程。每次去味道都是穩定的,這點很重要,穩定代表廚房有在控管品質,不是靠運氣在做菜。
如果你問我中和這一帶吃烤鴨要去哪,我大概只會講這間。不是因為選擇少,是因為去過之後就沒什麼動力再找別家了。巷子難找就難找吧,好吃的東西值得多走幾步路。
下次再訪,我會更願意把時間留給中式料理裡最有記憶點的那幾樣。如果你在新北市中和區,把晶粵軒烤鴨餐廳(中和店)當成一個穩定的口袋名單,通常不會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