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開到頭城,青雲路三段的大馬路旁就是阿宗芋冰城。紅磚瓦牆加上拱門,是這家店最好認的樣子,只是真正要把車停好,比我預期的花了更多工夫。附近車位不好找,我多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可以停的位置,開車來的朋友要先有這個心理準備。
我今年四十五歲,平常最愛的就是把一個地方的老味道吃過一輪,從小就吃叭噗長大,對這種傳統冰淇淋有一份固執的偏愛。頭城這家店有近六十年歷史,早年是騎腳踏車載著冰桶到處賣,後來才在大馬路邊落地開店。老闆堅持用古法,不加人工香料,也不加色素,光聽這幾件事,我就覺得值得走這一趟。
進門先到櫃檯點餐。口味有六種,芋頭、紅豆、鳳梨、花生、桂圓、紫米,夏天還會多一個百香果的限定口味。單球30元,一杯固定三球,60元,而且不能分成兩杯,所以想吃多一點口味的人,最好是兩個人一起分著選,一人點一杯就是六球,能把半數以上的口味一次嘗完,算起來比一個人硬吃划算多了。我自己是一個人,當然是三球一次選好。
點完餐等待的時候,我心裡一直盤算著搭配。傳統口味我向來都是從芋頭、鳳梨、花生這幾個基本款下手,想先吃懂基本功,再去碰桂圓和紫米這些更有個性的。
第一球我點芋頭。這是我吃叭噗一定要點的口味,入口細緻綿密,帶著一點顆粒感,咬得到食材本身的質地。偏甜是真的,但我吃傳統冰品本來就不怕甜,這一球對我來說剛剛好。
第二球是鳳梨。兩種口味交替吃,我的嘴巴比較不容易膩。鳳梨球裡吃得到真實的果肉。老實說,我吃的時候也感覺到某幾口味道比較淡,但吃起來是舒服的,不是那種衝擊型的味道,傳統叭噗本來就走這個路線。
第三球我選花生。這是我後來覺得最耐吃的一球,因為前兩球偏甜,花生的香氣把整杯收得很乾淨。咬下去有一點碎花生的脆。店裡另一個招牌是花生捲香菜冰淇淋,薄皮包著冰淇淋再加香菜,我這次沒點,之後想試試。桂圓和紫米我也想吃,只是三球的容量不給我機會,只好留給下一次。
坐下來吃的時候,我才有空看一眼店裡。內用座位大約二十個,店內走懷舊風,有古早的攤車、製冰桶,還放了一台懷舊彈珠台,像是把老街的一角搬進來。店內有冷氣,環境整潔,廁所有三間,用起來很乾淨。他們還會開發票,對我這種習慣報帳的人很方便。店外也有座位,紅磚拱門的氣氛配上冰涼的叭噗,我很享受這一刻,天氣好的話,坐在紅磚拱門旁邊吃也很舒服。
我去的時候店裡有人排隊,這家店本來就是頭城出名的排隊名店,所以我也沒有抱怨,隊伍走得還算快,服務也有效率。價格也很實在,一球30元、一杯60元,在觀光客多的地方算是親切,吃完不會有被敲竹槓的感覺。
吃完最後一口花生球,肚子不撐也不空,剛好是吃冰該有的分量。這幾年工作忙,很少有這樣單純為了一杯冰專程跑一趟的機會,我一邊吃一邊想起小時候夏天最期待的就是這種午後的冰,心裡暖暖的,也覺得這趟路開得值得。我把紙杯收好,沿著青雲路慢慢走回停車的地方,我走得不急,邊走邊回味嘴裡殘留的芋頭味。阿宗芋冰城這種店,吃的不只是冰,而是一種小時候的記憶,慢慢散步消化,剛好把這份記憶多留一會兒。走到車旁我還回頭看了一眼那面紅磚拱門,心想下次要帶家裡的人一起來,讓大家各選三球,輪流試完桂圓和紫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