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下去肉汁迸出， 7點半路過，被二樓透出來的暖黃燈光吸引，推門進去——空間比預期大。
裝潢走的是乾淨明亮路線，牆面是淺木色搭白磁磚，桌椅規整但不會有冷冰冰的感覺。音樂放的是很柔的韓國流行樂，音量抓得很好，不是那種炸耳朵的。燈光是重點，不是一般韓式料理那種慘白日光燈，而是調成偏黃的溫暖色溫，照在銅鍋上會反光，整個空間有種介於「學生聚會」跟「小約會」之間的氛圍。蠻舒服的——不對，應該說是那種會讓人想多坐一會兒的舒服。
點了泡菜嫩豆腐煲。
先上小菜，四碟：泡菜、小魚乾、醃蘿蔔、黃豆芽。瞄了隔壁桌續兩次小菜，服務生態度還是很穩定，這個加分。然後豆腐煲上來，銅鍋滾燙冒煙，泡菜香氣直接撲過來。挖一勺湯——調味淡？不不不，是那種「前兩口覺得好像不夠味、但越喝越有層次」的淡。湯頭裡面有辣白菜的酸、海鮮的鮮、味噌的厚，三個味道漸次浮出來。豆腐是嫩豆腐不是板豆腐,吸飽湯汁,吃起來會爆漿。
專業來說,這個豆腐煲的火候控制很到位。滾沸但不會過頭把豆腐煮散,蛋花是起鍋前才打進去,半熟狀態剛好。湯底應該是用昆布跟小魚乾熬的,沒有加味精那種假鮮感。泡菜用的是發酵到位的老泡菜,不是那種脆口的新泡菜,所以酸度夠、香氣足。
海鮮煎餅是厚片。對，厚片。
不是薄脆那種,是接近 1.5 公分厚、咬下去有點彈牙阻力的那種。裡面塞了蝦仁、花枝、青蔥,海鮮給得不手軟。沾醬油醋,好吃。但老實說,這煎餅放久了會軟,要趁熱吃。我中間跑去拍照,回來邊緣已經不脆了,只能怪自己。
價格忘了看總共多少,反正不貴。
重點是吃完有附甜點——柚子茶凍?還是仙草?記不清了,好像是香柚仙草。甜度剛好,解膩。這個加分項很多韓式料理店不會做,他們做了。
吃到一半,看見前面那桌在弄石鍋拌飯,鍋巴滋滋作響。下次來應該試試那個。還有人點吻仔魚紫米石鍋飯,這菜單設計有想過——韓式料理很少用吻仔魚,他們放了,而且感覺配紫米的黏性跟米香,應該蠻搭。
服務生眼神很快。我只是轉頭掃一眼,她就過來問要不要加小菜。不是那種死盯著你的監視感,是剛好在你需要時出現。這個拿捏,有經驗的店才做得到。
走的時候已經晚上 9 點多。
樓梯間還能聞到泡菜鍋的香氣。回頭看二樓那片暖黃燈光,突然覺得,好的餐廳不見得要裝潢多華麗、菜色多浮誇。有時候就是那個氛圍對了、溫度對了、味道記得住,就夠了。就像這碗豆腐煲,湯喝完了,但那個鮮跟暖還留在胃裡。
食物終究會消化掉,但某些時刻,會一直記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