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那扇不起眼的木門，燈光暖得像蜂蜜流淌，整間店小小的，卻像一顆橄欖，外表低調，裡頭卻藏著複雜的滋味。 老烤箱在台北的巷弄裡待著，招牌不大，但那天我繞了大概 10 分鐘才找到路，機車停在附近也轉了好幾圈，這一帶停車真的很難搞。到位子坐下來已經晚上 6 點 40 幾分吧，簾子後面的那區傳來一陣陣說話聲，熱鬧的程度比我預期的還要躁。我們選了靠近門口的位置，比裡面安靜一點，空氣也流通，就是，嗯，後來發現蚊子有點多，這點沒想到。 服務生走過來，有兩位是外國人，用英文問我要喝什麼，那一刻有種莫名的錯覺，好像突然身處在哪個南歐小館。語言轉換了一下神，指著菜單點了 Aperol Spritz，橙色的液體端上來，氣泡細細的，微苦微甜，配著環境剛好。 前菜先到的是章魚千層洋芋，好像叫 Polpo 什麼什麼，名字太長我記不住，總之就是那道章魚的。 一上來我愣了一下。 章魚切得扁薄，鋪在洋芋千層上面，表面微微焦香，夾一塊，外酥，內軟，章魚 Q 彈但完全沒有腥味，那個層次嗯，怎麼說，就是讓你放下手機的那種好吃。比我想像中貴，540 元一道，但吃了第一口我大概就沒在算錢了。 麵包也是一開始就端上來的，配了橄欖油，橄欖油的香氣，那個很認真，不是普通超市那種，喝起來有點草本味，有點果香，跟麵包撕開來一起沾，簡單但很舒服。我多沾了兩塊，有點失控。 義大利麵點了墨魚直麵，佐白酒蛤類與烏魚子，680 元。端上來是深黑色的，醬汁很稠，蛤蜊的鹹鮮和烏魚子的厚度交織在一起，麵條嚼起來有點韌，那種韌不是沒煮熟，是刻意留著的口感。好吃欸。我本來以為墨魚麵會很重、很鹹，結果這道控制得蠻好的，不對，應該說，蛤蜊的鮮把整個醬汁撐起來了，所以不會死鹹，會是那種喝一口還想喝第二口的鹹。 披薩那塊，點了瑪格麗特 380 元，傳統口味，但餅皮烤得很好，薄脆，邊緣有點焦，起司分布均勻，咬下去有空氣感，不是那種厚重壓死的口感。我覺得這間的披薩實力可能不輸義大利麵，說不定還更強，朋友夾了一片都說這個比想像的好。 六個人吃下來，菜點了不少，六道前菜加主食大概算算人均兩千左右，小資族看到這個數字可能會停頓一下。我也是，吃到一半拿手機算了算，看著帳單心裡有一個聲音說「還好還好，算了」，就那種感覺。份量的部分，每道不大，精緻路線，所以吃到後半段其實還沒飽，還好前菜章魚和麵包有先墊著。 環境的話燈光真的很美，暖色系，昏昏的，有種把日常生活濾掉一層的感覺，坐在裡面講話都不自覺壓低聲音，適合那種想好好說話、不趕時間的晚餐。 遺憾的是，有一道奶油香烤春雞我後來沒點到，菜單上標 1,100 元，當時猶豫說這個要吃嗎，最後為了控制預算就跳過了。現在想想有點後悔，旁邊那桌端上來的那盤香味飄過來的時候，我偷偷看了三秒。下次應該要點。 還有那個提拉米蘇，據說份量很大，但那天我們甜點就交給別人選了，最後沒有輪到我，就這樣算了。有點遺憾。吃完走出去，涼風吹來，我站在巷口想說，如果下次預算多抓一點，把那幾道沒吃到的補回來，這頓大概會完整很多。 機車騎回去的路上，那個墨魚醬汁的餘韻還在，深邃的，帶著海的鹹。不知道為什麼，有點詩意，就這樣。
下次再訪，我會更願意把時間留給歐美料理裡最有記憶點的那幾樣。如果你在台北市大安區，把老烤箱當成一個穩定的口袋名單，通常不會失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