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那首〈路〉聽到爛掉，但副歌有句話一直繞著我轉，你有多久沒有去一個地方，不是為了接客，純粹為了自己？跑了二十幾年計程車，高雄每條路我閉眼都能背，路竹、湖內那段省道我每週至少跑三趟，但湖東牛肉館，我硬是拖到去年秋天才第一次踩進去。 車停在店旁邊的路邊，那一帶空曠，不難停。遠遠看到深藍色的外牆，沉的那種藍，不是亮晶晶給人看的，比較像夜班快結束前的天色。我進去的時候大概下午兩點多，對，不是飯點，算是我的下班空窗，算嗎？其實也不確定那天幾點，總之不塞車，還有位子坐。 老闆過來問要火鍋還是湯，我說湯先。牛肉湯一碗一百二十塊，牛雜湯一百三十塊，我兩樣都點，這不是奢侈，這是職業病，跑路的人要比較才知道差在哪。牛肉湯端上來那瞬間，我愣了一下。湯面清澈，沒有雜質，牛肉薄片在裡面像剛睡醒的樣子，粉紅色帶著透，這種顏色你在市區的火鍋店很難看到。喝一口湯，甜的，真的甜，不是加了什麼料的甜，是那種肉本身就乾淨的甜。 我想到以前跑夜班，凌晨三點在鹽埕載過一個老師傅，他說溫體牛跟冷凍牛最大的差別不是肉，是時間。你吃的時候距離它離開牧場有多近，那個距離就是味道。湖東自己有牧場，這件事我在點餐前就聽旁邊的人講過，店員後來也確認了。從牧場到鍋裡，這中間的時間短，才會有這種乾淨感。 牛雜湯喝到一半，我開始後悔沒有直接訂火鍋。不是後悔，是羨慕，隔壁那桌的鍋底顏色很深，香氣飄過來，肉片在裡面涮個幾秒就夾起來，我偷瞄了兩三眼。火鍋套餐一個人大概五百塊出頭，有些套餐到六百，說貴不貴，你想想這肉從哪來的。 後來某個週末我帶老婆去，那次差點沒位子。大年初一那種況，朋友說去了沒訂位，火鍋全滿，只能點湯跟菜，還要跟人拼桌。我那次去雖然不是假日，但人也不少，服務的阿姨講說假日最好提前電話，不然等很久。這個不完美，但我覺得合理，好東西本來就要等一下。 老婆那次點了溫體牛火鍋，肉片涮一下就起來，她說不用沾醬，我試了一塊，真的，沾醬反而多餘，肉的鮮甜自己就夠。我那次又點了牛肉湯，喝第二次，確認不是第一次的錯覺。湯還是那麼甜，肉還是那麼嫩，這家的底不會因為你來第二次就變普通。 跑車這行講緣分，客人跟路都是。湖東牛肉館跟我也算有緣，繞了那麼多年，那段省道開過不知幾千次，才在某個下午轉進去停車。記帳的話，牛肉湯一百二十、牛雜湯一百三十、後來那次火鍋兩個人大概一千二，三次加起來花了多少我算不清楚了，但每次離開都覺得沒有虧。路竹那邊，有時間就去繞一圈。
如果你剛好在高雄市湖內區附近，湖東牛肉館算是一個不用想太多就能走進去的選擇。想吃得更舒服，建議避開正尖峰時段，點餐先抓住主角再補一兩道配角，整餐節奏會更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