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種填一碗泡麵就能過去的餓。是那種身體在說「你欠我一頓好的」的餓。
台南的麻辣鍋我吃過幾家，多半是嗆，嗆完喉嚨痛、隔天鬧肚子，那種刺激算不上享受。天鍋麻辣鴛鴦鍋的名字我在手機備忘錄存了快四個月，一直說改天，改天總算到了。
店門口有人在等，我數了數，前面大概六組。算了算，應該要等半小時左右。
半小時。
我在附近的全家買了杯熱咖啡站著喝，想著稿子裡有一段結尾還不夠好，胃裡咕嚕了一聲。等位的時候人的耐性是奇妙的，會自己和自己講道理。
進店之後，服務人員帶位的動作很熟練，遞菜單前先確認我鴛鴦鍋的湯底選擇。麻辣跟豬骨白湯各半。我選了標準辣度，她說多數人從這裡入門。
鍋底上桌的時候，麻辣那一側已經在咕嚕。顏色是深褐帶紅，不是那種橘紅色的廉價辣油感，是悶了很久之後沉下去的那種深。我用湯匙舀了一口，沒有食材，就是湯。
麻，然後是辣，然後是香。
順序很清楚，不是同時炸過來的那種。麻在舌兩側，辣在後段，香是最後留下來的。我喝了第二口，嘴唇開始有一點點麻的感覺。這才對。
白湯那側是豬骨熬的，奶白色，濃稠度夠。兩鍋輪流舀，味道之間會有一種有趣的混搭，說不清楚是哪一種勝出，只覺得口腔裡有很多事情在發生。
食材我點得有點隨意，或者說，點得貪心——豬肉、牛肉薄片、豆腐、金針菇、鴨血，桌上沾醬有四五種，服務人員特別提了哪種搭哪個比較好，我沒有完全記住，但我記得沙茶配牛肉、麻醬配豆腐，這兩個搭起來是對的。
肉品煮的時間很好拿捏，薄片牛肉三秒就可以了。這種事情我有時候會過熟，那天大概因為心情好，節奏掌握得不錯。
鴨血切成厚塊，在麻辣湯裡滾了一會兒，表面帶著一層薄薄的辣油，入口的時候是柔的，不是Q彈那種，是綿密的那種柔。
吃到大約三分之二，我才想起來——菜單上有豬腦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鍋裡還剩的食材，算了算胃還剩多少空間，覺得大概來不及了。
應該要在點菜的時候就下單的。這件事我沒有做到，有點可惜。印象中口感很特別，是那種少見的食材，不是每一家麻辣鍋都有。
結帳的時候肚子是飽的，但心裡有一個小小的缺口，大概跟稿子裡那段沒改好的結尾一樣——九十分的東西，差一點點才到滿。
下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