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在孝三路口的隊伍比我預期的長,前面至少七八個人,大家手上拿著塑膠袋,各自帶走自己那份。我站在那裡等,看老闆熟練地切著大腸圈,刀起刀落,每刀都是差不多3公分的厚度,心裡大概算了一下,一條大腸圈這樣切,差不多能切出十二三片。
孝三大腸圈在基隆開了50年,這種店你一眼就能認出來。玻璃櫃裡擺著幾樣東西,大腸圈、吉古拉、肉粽,旁邊一鍋魚丸湯咕嘟咕嘟滾著。店面不大,沒有多餘的裝飾,就是一個街邊小攤,但這條街上的人幾乎都知道這裡。
先說大腸圈。這東西在別的地方不太容易吃到,基隆的做法是用豬大腸包糯米進去,然後蒸熟。60元一條,份量是真的足,不是那種切開來一半是空氣的。外皮是豬大腸本身的那種Q勁,不是橡皮筋那種硬,是有彈性、咬下去會回彈的感覺。裡面的糯米不會太黏,有夾一點豬肉進去,吃起來有油脂香。老闆會問要不要醬油膏,我說要,淋上去之後整個香氣就出來了。
吉古拉是基隆限定,這個我要花一點時間解釋,因為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這個東西。吉古拉是魚漿製品,名字來自日文,日治時代留下來的飲食痕跡。做法是把魚漿捲起來油炸,外面那層是脆的,裡面還是嫩的,對,同時有兩種口感。25元一條,不貴,但也不是每個地方都買得到,基隆以外的城市幾乎看不到這東西。第一次吃的人通常會愣一下,因為跟一般的甜不辣或天婦羅不太一樣,味道有點不一樣,要吃習慣。我大概吃過三四次之後才真的喜歡上它。
魚丸湯這邊我喝了一碗,說實話我有點忘記那個價格了,好像是30元還是35元,沒有特別記,但湯是清的,魚丸是手工的那種,不是很圓、帶點不規則,彈牙,湯裡有柴魚香,喝起來很清爽,跟大腸圈配起來不會覺得膩。
這裡主要賣的就這幾樣東西,沒有菜單,也不需要菜單。你站在那裡看一眼就知道要點什麼,然後老闆切好裝袋,結帳,下一個。整個流程很快,隊伍排得快,我等了大概8分鐘就到我了。
有個細節是這樣:大腸圈是要提前做好的,不是現做的,所以你去的時候不一定每個時段都有。我第一次去是下午兩點多,老闆說大腸圈賣完了,那次就只帶走了吉古拉。第二次去是上午十點,才買到大腸圈。所以最好早一點去,賣完就真的沒有了。這種小攤的節奏就是這樣,時間點不對就撲空。
孝三路這一帶本來就是基隆在地人會來的地方,不像廟口那邊觀光客那麼多,所以來這裡的人八成是住附近的或是特地繞過來的。評論超多,基隆人幾乎都知道這家,外地人反而不一定聽過。我有個朋友是基隆人,他說他小時候家裡大人就會帶他來這裡,現在他自己帶小孩來,已經是第三代了。50年,這個時間不是說假的。
最後說一下費用,我那次買了一條大腸圈60元加兩條吉古拉50元加一碗魚丸湯,大概110到120元左右,就是一個很扎實的早午餐。在基隆車站附近,這個價格和這個份量,很難找到比它更值的組合。不過要注意的是,現金付款,不接受電子支付,這個習慣在老派小攤很常見,去之前記得帶零錢。
來基隆如果只去廟口,那你少吃了真正在地的那一塊。孝三大腸圈這種地方才是基隆人的日常,60元一條的大腸圈,不是觀光財,是50年來每天準時開攤、賣給街坊鄰居的那種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