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個人口味傳統,滷肉飯、控肉、清燉牛肉麵吃了幾十年,對麻辣二字向來敬而遠之。所以當朋友在電話裡說要帶我去環北站附近吃串串香,我第一個反應是婉拒,結果被他一句話堵了回來:你連試都沒試過,怎麼知道自己不行。
就這樣,我被半拖半拉地帶進了串味江湖麻辣串串香。進門的時候我完全愣住,因為這家店跟我想像中的串串香根本不同。冰箱裡擺著好幾種串串,要自己挑、自己夾,原來這是一種自助式的點法,跟火鍋店服務生端菜上桌的節奏全然不一樣。我站在冰箱前面,像個第一天上班的新人,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。
這時候老闆娘走過來,笑著替我們介紹菜品。她是正宗的四川人,講起調料和吃法如數家珍。我坦白說自己第一次吃,她建議先從微微辣開始試,我老老實實照辦。這個決定救了我,因為後來湯鍋端上桌,香氣撲鼻而來,辣味卻是疊在香味底下慢慢浮上來,我這個怕辣的人居然能一口接一口。朋友在旁邊偷笑,我假裝沒看見。
湯頭我點的是麻辣。店裡另有白湯,我也順口嘗了一點,說實話白湯沒有太多味道,還是麻辣的比較對我的胃。這裡的重點確實在料,湯反而是襯底。我挑了鮮坷,個頭大得讓我吃了一驚,咬下去很新鮮。招牌酥肉更是我整頓的記憶點,炸得很脆,我原本想著只吃幾塊,結果越吃越停不下手。滷豬皮和天梯也是老闆娘推薦的,兩樣都好吃,連我這個傳統派都挑不出毛病。
最讓我開眼界的是沾醬。老闆娘親自示範,教我們把干碟粉拌在食材上,口味很特殊,不會超級辣,卻讓每一口都多了層次。她還教我先沾蔥油、再沾粉的吃法,這是我從沒想過的組合,又香又順口。油碟也有它的特色,只是香油和香菜放得多,我吃了幾口覺得不太是我的菜,反倒乾碟比較合我意。如果兩種都不喜歡,也可以自己調醬料,這點很有彈性。
朋友特別交代我,一定要請老闆娘幫忙用一盤油碟加上乾碟,他說這樣一來所有東西的口味都會升級。我半信半疑照做,結果發現他沒有騙我,兩種醬料混在一起,香氣和辣度都更飽滿,連原本不怎麼起眼的食材都變得好吃。
用餐的過程中,我也留意到店裡的運作。冰箱裡的串串種類雖然多,但熱門的品項一下子就被拿光了,老闆似乎沒有太多人手在廚房備料。所以想吃特定的東西,最好早一點動手。價格方面,我覺得串串的份量算精巧,加上干碟粉要吃第二盤還得另外加購,花下去的錢確實會慢慢累積。我自己是覺得吃得開心,倒也沒有太計較,只是提醒第一次來的人心裡先有個底。
整頓飯下來,老闆娘的熱情是這家店最鮮明的印象。她會不停介紹菜色,對我這種第一次來、不知從何選起的人幫助很大。不過如果你想安安靜靜聊天,這份熱情可能會稍微打斷節奏,這就看每個人的喜好了。我自己的感受是,對初次上門的客人來說,有人帶路比自己摸索踏實得多,至少我不必對著整個冰箱發愁,也不必擔心醬料亂調一通。
回家的路上,我想著那盤酥肉和蔥油沾粉的滋味,才驚覺自己居然被說服了。隔天我就打電話給住在隔壁區的老同學,把朋友當初對我說的話原封不動搬給他:你連試都沒試過,怎麼知道自己不行。順便叮嚀他,進門先找老闆娘,請她幫你調一盤油碟加乾碟,第一次吃就從微微辣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