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壽司

手上只剩一小時的空檔，我得在這段時間裡吃完一頓，還要趕回去搭車。我是李健強，平常吃東西以高蛋白、低油為原則，台南這趟行程排得滿，唯一能容納一頓正餐的縫隙，我留給了魚壽司。

為什麼選它？很簡單，日式料理裡，生魚片跟握壽司幾乎不用油，蛋白質又集中，對我這種每天要算克數的人來說，是最乾淨的選擇。這家又列在500碗名單上，我就把它當成這趟的唯一目標。

進店之後，我發現一件事：沒有菜單。後來才知道，店裡的品項不標價，你得自己開口問。對一個趕時間的人來說，這個設定有點折磨，每道菜都要問一次，一小時就被問掉一大半。我決定換個策略，先挑熟悉的點，不熟的就跳過。

我跟同行的朋友點了比目魚握壽司、鮭魚握壽司，另外再加兩樣，其中一樣是香菇丸，一盤四顆，一百六十塊。握壽司上桌的時候，我先看魚的顏色，再看飯的量。比目魚白淨，鮭魚橘亮，兩種都好吃，魚肉新鮮，入口沒有腥味。這兩貫是我整頓飯最滿意的部分，也是我當初選這家店的理由。

朋友先動筷子吃了香菇丸，他說這個比別的幾樣好吃。我自己嚐了一顆，確實不錯，但說實話，也沒有到驚艷的程度，頂多是中上。我想起出發前看過的介紹影片，把期待值放得有點高，吃完之後心裡有一小塊落差。

我平常在健身房待的時間比在家還長，每週的飲食都是照表操課。外食最怕的就是油，一份炒飯、一碗炒烏龍，油量常常是我一整天的額度。所以這次我刻意避開那些需要大火快炒的品項，只挑魚肉本身的東西。這個判斷讓我少吃了很多熱量，但也讓我少看了這家店很多面向，這是我事後才想到的。

接下來是我必須坦白的部分：價格。四樣菜，兩個人，結帳是九百六十塊。我拿到帳單的時候愣了一下。不是貴得離譜，而是沒有標價的情況下，你心裡沒有底，吃的時候總有點提心吊膽。九百六十塊對台南的物價來說，我認為偏高，再加上店裡沒有冷氣，環境也不算精緻，這個價位讓人有點下不了嘴。

我不想把話講得太重，畢竟食材本身是好的，握壽司的魚片新鮮，這一點沒得挑。如果你跟我一樣在意蛋白質的攝取，又只想吃魚，其實這家可以滿足你。只是你要先做好心理準備：想吃什麼，得先問價；想知道總共多少，要等到最後一刻。

我一邊吃一邊算。比目魚跟鮭魚的蛋白質，加上香菇丸的那一點碳水，這一餐的營養配比大致在我的預期內，油脂也低。從健身的角度來看，這頓飯是及格的。但從荷包的角度，我給它打折。

吃完最後一貫鮭魚的時候，時間剛好剩下一半。我把筷子放下，喝了口茶，腦袋裡沒有太多想法，只覺得胃是滿的，錢包是空的，兩種感覺同時存在。朋友看著我，說：「這頓吃得不算虧，但也不能天天來。」我沒有反駁，因為我自己也這麼想。

離開店門口，我回頭看了一眼，心裡想的是，第一次來的人，進門前最好先有心理準備。這家店有它的熟客，也有它的爭議，我兩邊的聲音都能理解。對我來說，魚壽司是一間可以來吃一次的店，吃完記一筆，知道味道在哪裡，也知道價格落在哪裡。

回程的路上，我把這餐的數字記進手機：兩個人，四樣，九百六十塊，蛋白質攝取達標，油脂控制在預期內。我拍了拍肚子，今天的份量夠了，人是飽的，這趟台南算是沒有白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