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復興站附近藏著一間讓我這個素食者破戒的店，這樣說好像有點誇張，但那天我確實走進了鵝肉城活海鮮，還吃得一乾二淨。
朋友說要帶我去一間老台北人才知道的海鮮熱炒，我以為又是那種觀光客口袋名單，沒想到巷子口一轉，店門口的煙燻香氣直接把我勾住了。那種香，不是油膩膩的炸物味，是有點木質感、帶著甘甜的燻香，我在門口站了大概快10秒，才回神跟著朋友走進去。那天天氣有點悶熱，但那個香氣飄出來的瞬間，整個人突然覺得很清醒。
鵝肉城在這一帶開了很多年，問了老一輩台北人，幾乎都聽過這個名字。台北的鵝肉文化其實比很多人想的更有歷史，早年海鮮店多半搭配鵝肉販賣，因為鵝的養殖週期和海鮮供應的季節節奏恰好能互補，這種組合在台灣南部更為常見，但台北也有自己的詮釋方式。鵝肉城把這個組合發揚光大，煙燻鵝肉跟活海鮮熱炒並列招牌，形成一種很台北的飲食風景，外地人來了可能覺得新鮮，本地人來了覺得理所當然。
那天我們4個人坐下來，桌上總共點了8道菜。我平常幾乎不碰葷，但看到朋友夾起那片煙燻鵝肉，我還是沒忍住。鵝肉確實嫩，不是那種軟爛的嫩，是帶著一點緊實口感的嫩，咬下去的瞬間煙燻香氣從裡面跑出來，我一時想不起來有沒有類似的形容方式，就是很難忘。其中一道筍炒得入味，那個鮮甜感讓我一直在搶，後來搶不過就轉去吃地瓜葉，葉子脆嫩，炒的火候很準，沒有糊掉也沒有苦味。我大概吃了快3份的地瓜葉，對一個素食者來說算是很投入了。
海鮮部分我吃的不多，但同桌的朋友幾乎把每樣都清空了，這算是很直白的評價了。他說海鮮很新鮮，活的現撈感，熱炒的鑊氣很足，那種鑊氣是大火快炒才有的香氣，家裡的爐子很難複製。我在旁邊聞著就知道廚房的火力一定開得很大，煙從廚房飄出來，帶著海鮮炒香的氣味，坐在我這個位置都聞得到。
上菜速度也讓我印象深刻，點完沒多久菜就陸續上來了，沒有那種等了很久又冷掉的狀況。一桌8道菜最後結帳大約台幣2700多，我們4個人都沒有喝酒，純吃飯這樣算下來平均一個人不到700，在台北的海鮮熱炒來說算是讓人滿意的價格。這種價位能吃到這個品質，難怪評論數一直這麼多，回頭客顯然不少。
我必須承認一開始進去的時候有點猶豫，因為我不確定一個素食者能不能在海鮮熱炒店找到值得吃的東西。結果那道地瓜葉跟筍讓我覺得這趟沒有白來，即使整桌菜的主角是鵝肉和海鮮，但配菜也做得很認真，不是那種隨便炒一炒墊場子的配角，每道都有自己的水準。
有一個細節我記得不太確定，好像是在哪個時間點，店裡忽然坐滿了人，桌子之間的距離不算大，氣氛熱鬧但不吵，那種感覺很像台灣老店特有的熱鬧氛圍，不刻意，自然形成的。等等，我應該說的是那個時間點大概是我們點完菜沒多久之後，整間店幾乎座無虛席，服務生還是跑得很快，沒有因為人多就手忙腳亂。
南京復興這一帶吃的選擇很多，但鵝肉城活海鮮有種很穩定的氣質，不張揚，菜做得紮實，幾十年的口碑不是靠運氣累積的。我這個素食者破戒了一次，吃完倒也不後悔，下次如果朋友再提議來，我大概還是會跟著去。煙燻鵝肉那個香，在回去的路上還是沒有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