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週末，也是連假前夕，帶位的隊伍排了將近十五分鐘才輪到我們。等待的過程中，我習慣性地觀察這個空間——桌面擦得算乾淨，無煙型的抽風設備，讓我這個職業病患者稍微安心一些。做護理的人，看餐廳衛生是本能。
終於入座，我和小芳點了中間價位的套餐。菜單翻了一下，品項比我想像的豐富。
「妳覺得這裡怎樣？」小芳問。
「先吃吃看再說。」
上菜速度比我預期快許多，不到兩分鐘第一批肉就送上來了。魷魚腳個頭很大，Q彈有嚼勁，我叮嚀自己不要烤太久——烤過頭的海鮮，我在工作中見過太多因為沒熟引發的腸胃問題了。這個習慣已經刻在骨子裡。
伊比利豬端上來的時候，服務員同步開始現切。刀工俐落，肉片厚薄均勻，這次沒有明顯的筋，咬下去是順的。我放到烤網上，盯著油脂慢慢滲出，香氣飄過來。
「比牛肉還香耶，」我跟小芳說。
「對吧，我上次來就發現了，牛肉反而普通。」
餐廳裡每隔一段時間會有廣播喊口號，帶動氣氛，周圍幾桌的客人跟著喊，整個場面挺歡樂的。我這個平常在醫院裡講話都要壓低聲音的人，難得放鬆地笑了。
甜點區，我連點了三份芋泥。不誇張，是那種會讓人想一直往嘴裡送的綿密，吃完一份手就自動再按一次。小芳看著我說：「妳剛剛說要顧健康的。」
「芋頭是蔬菜，」我一本正經地回答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接近收場時段，整個場子的服務節奏有些亂。空盤沒有及時收，我自己移了兩次位置才找到地方放新送來的肉。現場員工在整理其他區域，少了一些注意力在用餐中的桌次，我能理解快打烊的辛苦，但服務費這個部分，確實讓人有點小小的介意。
帶位和結帳的是一位瘦高的年輕男生，話不多，但我每問一個問題，他都有耐心地回應，沒有那種催促的眼神。這對輪班十二小時才下班的我來說，是一件很小卻很珍貴的事。
走出餐廳，新店的夜風吹過來，胃是滿的。
騎車回家的路上，我想到很多次在急診室裡，忙到連坐下喝水的時間都沒有。今晚坐了快兩個小時，好好吃了飯，和朋友說了很多廢話，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值得了。
至於那幾片烤得剛好的伊比利豬，還有三碗芋泥——我想，哪天排班空出來，我還會再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