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 10 月底吧，我帶著孫女去新店做蛋糕慶祝她 23 歲生日。
本來只是想找個方便的地方，她說家裡沒烤箱，自己做比較有意思。我在菜市場擺攤 37 年了，麵粉、雞蛋、糖這些材料每天看,但真的做蛋糕還是第一次。店在新店區某個商場裡面,孫女說網路評價 5.0 分滿分,應該不會太難找。
結果一進去我嚇一跳——空間其實沒多大。
大概 12、13 組人在裡頭吧,走道窄到兩個人要側身才能錯開。我推著菜籃車習慣了,這裡走起來還真有點卡卡的。不過店員花栗鼠（對,她真的叫這名字,很可愛的小女生）馬上過來招呼,笑咪咪的帶我們到工作檯。她看我動作比較慢,還特別問需不需要幫忙準備材料。蠻貼心的——不對,應該說她根本是那種會一直觀察你、發現你皺眉頭就馬上跑來問怎麼了的那種人。
我們做的是季節限定小花園莓果蛋糕,單人份 490 元。孫女說平常這種體驗課都要 6、700 起跳,這價格算佛心。
開始打蛋的時候我才發現,菜市場賣雞蛋跟真的打蛋根本兩回事。我那手勁打了快 8 分鐘,蛋白還是水水的。孫女偷笑我,花栗鼠看到了也笑,但她馬上接手:「阿嬤你這樣角度不對啦,要斜一點、快一點。」然後示範給我看。結果不到 3 分鐘就打發了。齁,年輕人就是有力。
抹鮮奶油的時候我整個崩潰。
蛋糕體歪了大概 15 度,我怎麼轉都轉不正。孫女在旁邊也幫不上忙,兩個人面面相覷。這時候花栗鼠又出現了,她看了一眼,說:「哎呀沒關係,這樣很有手作感!」然後用抹刀三兩下就把我抹得坑坑疤疤的奶油救回來。我那時候心裡想,這女生嘴真甜,明明就歪成那樣還誇我。
但說實在的,那種被鼓勵的感覺還蠻好的。
市場裡我也只會嫌東嫌西——妳的高麗菜怎麼這麼貴、這蘿蔔不夠甜、那個蔥看起來不新鮮。很少有人會稱讚妳什麼。花栗鼠那種真誠的語氣,讓我這老太婆心情都好起來了。孫女後來說,她看到我笑得那麼開心,覺得這 490 元花得值。
最後放莓果的時候,花栗鼠還教我們怎麼擺才好看。她說紅色草莓跟藍莓要錯開,不要全部擠在一起。我照著做,結果真的變漂亮了。孫女拿手機拍了 47 張照片,說要發 IG 限時動態。我不懂那是什麼啦,但看她開心我就開心。
做完大概花了 1 小時 20 分鐘吧,好像是。
帶蛋糕回家的路上,孫女突然問我:「阿嬤,妳會不會覺得那個空間太擠?」我想了想,確實是有點擠。如果人數能減少 2、3 組,或者走道再寬個 50 公分,會更舒服。但轉念一想,擠一點也沒什麼,反而有種熱鬧的感覺,像菜市場一樣。
只是如果有坐輪椅的客人來,可能會比較不方便。
回到家切蛋糕的時候,我才發現那個歪掉的蛋糕體其實沒有想像中糟。孫女說那是「手作的溫度」,我說那是「阿嬤的手殘」。兩個人笑成一團。
後來孫女說她還想再去,下次要做巧克力口味。我說好啊,只要花栗鼠還在,我就陪妳去。那女生真的很會照顧人,讓我這種第一次做烘焙的老人家也不會覺得丟臉。
現在那個蛋糕照片還在我手機裡,偶爾滑到就會想起那天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