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進台中第二市場旁邊那條巷子，豬骨湯底的味道先把我攔下來。白煙從攤位鐵鍋裡竄出來，混著韭菜被燙熟的甜香，鼻子比腳先到。
康康豬豬血湯的攤位不大，大概就擺了五六張折疊桌，鐵皮棚架下面擠滿人。我第一次來是被同行朋友拉來的，說什麼台中在地人的早餐標配，那時候心裡其實沒太多期待。豬血湯嘛，能做到多厲害？ 結果第一口就知道我錯了。
湯頭是正經用大骨熬的，不是味精水加豬血那種。喝得出骨髓釋放的膠質感，嘴唇會微微黏住，這個濃度至少熬了四五個小時。豬血切得厚薄很均勻，大概一公分左右的厚度，邊緣沒有碎裂，代表刀工穩定，血也凝得夠扎實。咬下去是那種滑嫩但不會散掉的口感，完全沒有腥味。做廚師的都知道，豬血要做到不腥，關鍵在新鮮度跟汆燙的時間控制，這攤的處理功夫確實到位。
韭菜段放得很阿莎力，不是那種象徵性撒兩根意思意思。整碗湯上面鋪了厚厚一層，韭菜的辛香跟薑絲的暖味在湯裡面交疊，喝完胃很舒服。我記得那天好像是十一月還十二月，早上有點涼，這碗下去整個人都暖了。
後來我又跑去吃了好幾次。有一次特別點了豬腸跟豬肝，想試試他們內臟處理的水準。豬腸清得很乾淨，咬起來脆脆的沒有異味；豬肝切薄片，熟度抓得剛好，中間還帶一點粉粉的嫩度，沒有煮到變橡皮。老實說，很多大餐廳的師傅處理內臟都未必有這個水準。
不過要講缺點也是有。尖峰時間等候比較久，我有一次大概等了快二十分鐘，前面排了七八組人。攤位動線也有點擠，端湯的時候要小心不要被旁邊的人撞到。但講真的，一碗三五十塊的豬血湯，你還要求什麼冷氣包廂嗎？這個價格配這個品質，我覺得很可以了。
有次我早上七點多就到，那次的豬血口感又更好，應該是剛做好沒多久，嫩到筷子要輕輕夾才不會斷。配了一個刈包，豬肉滷得透但沒爛，花生粉香菜酸菜的比例也對。嘴裡一口刈包一口豬血湯，這個組合真的是⋯⋯怎麼講，就是那種「對了」的感覺。台語說的「著矣」，就是這個意思。
我自己在廚房也做過豬血料理，知道這東西看起來簡單，實際上從選血、凝固、切塊、汆燙到調湯，每一步都有眉角。康康豬能把每個環節都顧好，而且天天大量出餐品質還穩定，這不是隨便一個攤子做得到的。
如果你是那種早起會想喝碗熱湯的人，或是跟我一樣做吃的、對食材處理有點堅持的人，這攤值得專程來一趟。記得早上來，豬血最新鮮。
如果你剛好在台中市豐原區附近，康康豬豬血湯算是一個不用想太多就能走進去的選擇。想吃得更舒服，建議避開正尖峰時段，點餐先抓住主角再補一兩道配角，整餐節奏會更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