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祝朋友拿到新工作,一群人說要吃頓好的犒賞她,地點選在台中中區一間老字號小吃店。我本來有點猶豫,畢竟菜單幾乎都是肉食,但轉念想想,難得的慶祝場合,去感受一下在地飲食文化也好。
走進店裡,大概二十幾個座位,擠得滿滿的都是人。傳統小吃店的格局,沒有什麼裝潢可言,塑膠椅和鐵桌就是全部的陳設。我記得牆上好像掛著一面什麼報導的剪報,但沒仔細看。空氣裡飄著濃郁的滷汁香氣,那種醬油和冰糖長時間熬煮的味道,說實話對一個平常吃蔬食的人來講,衝擊力還蠻大的。
朋友們點了豬腳飯、滷肉飯,還有白菜滷跟滷蛋。我替自己點了一碗白飯配白菜滷和筍絲小菜,想說至少能吃點東西。一碗豬腳飯大概七十到九十塊的價位,以台中的物價來看確實親民。等餐的過程很快,雖然前面排了大約六、七組客人,但出餐速度意外地流暢,不到十分鐘東西就全上齊了。
先說我自己點的白菜滷。這一味讓我有點驚訝,滷白菜燉得非常軟爛,吸飽了湯汁,吃起來帶著微微的甘甜。我本來以為小吃店的蔬菜就是隨便燙一燙交差,結果不是,這白菜滷的火候至少熬了一個多小時,葉梗部分幾乎入口就化開。筍絲的酸度也調得很剛好,配白飯吃了兩碗。不對,應該是一碗半,第二碗沒吃完。
接著講我觀察朋友們吃的豬腳。富鼎旺的豬腳端上來的時候,視覺上就能看出膠質感很重,表皮呈現深褐色的光澤,筷子一夾就能把肉跟骨頭分開。朋友夾起一塊放到碗裡,那個軟嫩的程度,完全不需要用牙齒撕扯。我雖然不吃,但從旁邊看,肥肉和瘦肉的比例大約是三比七,瘦肉的部分也沒有柴掉。滷汁的顏色很深,鹹香中帶著一點點甜味。
我得誠實說,看著朋友吃得那麼開心,有一瞬間是動搖的。那個滷汁淋在白飯上的畫面,配上豬腳的膠原蛋白在光線下微微反光,確實很誘人。但我最後還是忍住了,把注意力轉回我的白菜滷。然後我發現一件事,這間店的白菜滷跟我在其他地方吃到的不太一樣,味道層次比較豐富,應該是用了豬骨高湯當底,所以嚴格來說對素食者並不友善。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剩下的吃完了,畢竟已經吃了大半碗。
滷蛋也要特別說。呃,我不該用這個說法。滷蛋的狀態很好,蛋白完全入色,切開來蛋黃還保持著微微濕潤的質地,不是那種煮到全熟粉粉的口感。朋友說一顆大概十五塊,以這個品質來說很划算。
配菜裡的酸菜也幫了大忙,朋友本來覺得豬腳偏油膩,配上酸菜之後說油膩感減輕不少。我嘗了一口那個酸菜,酸度適中,跟我平常在自助餐夾的完全不同層級。
離開的時候大約下午一點半,門口還是有三、四組人在等位。這間拿過必比登推介的小店,靠著專注做好一道豬腳飯就撐起了整間店的生意。我作為一個幾乎全程吃白菜滷跟白飯的人,竟然也覺得這一餐吃得挺滿足。或許好的食物不一定要自己吃進嘴裡,看著在乎的人吃得幸福,那個畫面本身就是一道好菜。下次如果有朋友問台中中區有什麼在地好味道,我大概還是會推薦這裡,然後默默替自己多點一份白菜滷。說真的,那天的白菜滷跟筍絲我到現在還會想起來,有時候在家裡自己滷白菜,怎麼煮都差那麼一點,大概是少了那個用豬骨熬了很久的湯底吧。
富鼎旺比較適合想在台中市中區找一頓台式小吃、又希望節奏輕鬆的時候去。人多的時段先提早到或先訂位,吃起來比較不會被等待打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