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竹的秋天帶著乾爽的涼意，那天和她約好了在巨城碰面，搭電梯上到八樓，走進姜滿堂존맛탱 新竹巨城店的那一刻，某種熟悉的烤肉香氣順著空調飄了過來，讓我的腳步不由得放慢了一些。 座位剛坐定，服務人員就引我們去看自助吧。我在餐飲業打滾多年，見過的餐廳多了去，但那一排生菜和小菜放在那裡，種類大概有十幾樣，整整齊齊擺得乾淨，我停在那裡看了快一分鐘。生菜是韓式燒肉靈魂的一部分，很多店做到後來就省略了，或是出幾片意思意思。姜滿堂這裡讓你自己拿、自己添，這個決定我覺得做得好。 我們點了雙人份套餐，然後另外加了牛五花和起士蒸蛋。等待的過程我把小菜吃了一輪，泡菜的酸度不激進，帶著一點甜，辣度我記得大概是中等左右，確切的辣度我沒有特別記錄，但吃起來不會讓人皺眉。蘿蔔有幾種做法，其中一款偏脆，涼拌的調味稍微清淡一些，夾著吃能讓口腔在兩塊肉之間喘口氣。 牛五花上來的時候，她先拍了一張照片。油花分布得還算均勻，在炭火上滋滋作響的聲音讓旁邊桌的人都抬頭看了一眼。我剪成段，一塊一塊夾起來，放在生菜上，壓上一點蒜片，再加半匙醬料。厚度大概是三毫米上下，火候如果掌握得好，外層微焦、內裡還有點軟，這個區間是最好的狀態。那天我們算是掌握到了。起士蒸蛋端上來的時候我有點意外，份量比我預期的大。那種柔軟的口感，用湯匙劃下去沒有阻力，挖一口起來，表面的起士已經拉出細絲。我不是很常在韓式燒肉店特別點蒸蛋，通常覺得那是多餘的，但這次，我們挖完了，又有點想再要一份。 糯米椒我記得是裝在一個小碟子裡，大概放了六七根。這個食材在韓式燒肉裡不算稀奇，但稀奇的是它和牛五花放在一起烤的那種搭配感，椒本身的清甜在油脂裡加熱之後會釋放出一種微微的香，咬下去有輕微的彈，軟而不爛。我吃掉了三根，剩下的她吃完，然後她說「這個好吃」，我點頭表示同意，沒有多說什麼。糯米椒搭燒肉這件事，說起來簡單，但很多店的糯米椒烤出來要麼太生要麼太爛，這裡的狀態掌握得比我預期穩定。 海鮮煎餅我們這次沒有點，是用餐快結束的時候才想到的。隔壁桌有一份，金黃色的，邊緣焦脆，裡面看起來料放得不少。我側頭看了一秒，在心裡記了下來，下次要來把這個補上。有時候就是這樣，第一次來一個地方，總有幾樣東西你沒點到，留個缺口，反而是再訪的理由。我這個人吃東西向來不愛留遺憾，所以這張煎餅的帳，遲早是要還的。 結帳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整個餐廳，客人大概有七八桌，多是家庭和朋友的組合，也有幾對情侶。燈光是暖的，排煙效果算是處理得不錯，頭髮上不會有太重的味道。這些細節對我來說不是加分，是基本分，姜滿堂拿到了這個基本分。 那天我們在裡面待了大概一個半小時，吃得不算快。她說「這裡不錯」，我想了一下，說「比我預期的好」。這是我給過這類韓式燒肉比較真心的評語之一，我通常不容易說出這句話。 離開的時候她拍了三張照片，桌上的烤爐、那排自助吧小菜、還有一個泡菜的特寫。她說這幾張拍出來顏色很好看。我沒有拍，但我把那幾個細節都記下來了，包括那盤糯米椒的樣子，和蒸蛋被挖開之後拉絲的那一刻。有些東西用眼睛記比相機記更牢，這是多年吃飯養成的習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