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的雨下得很煩,不大也不小,那種剛好沒辦法撐傘又沒辦法直接走的程度。我站在信義路口等了一下,決定先找個地方坐著再說。 原本只是陪朋友去,她吃日料,我通常就是點玉子燒或是問一下有沒有什麼蔬菜的東西。這次不一樣,她說:「吉兆欸,你不好奇嗎?」我說有什麼好奇的,我素的。她說:「就去看看嘛。」就這樣。 位置真的不多。走進去大概才十幾個座位吧,吧檯式的,師傅就在你正前方。空間很窄,但不會讓人不舒服,反而有一種安靜的張力。雨聲在這裡完全消失,只剩下刀在砧板上的聲音,還有偶爾冰塊撞玻璃的脆聲。 我點了 6,000 的套餐,對,素食者點 6,000 的日式割烹,我知道聽起來很蠢,但朋友說「你就當美學體驗嘛」,我當下覺得很有道理,回家算帳的時候就沒那麼有道理了。 到的時候大概中午 12 點 5 分,師傅剛剛開始備料,門是準時開的,但我記得站在門口等了一下,下著雨站在外面其實有點狼狽,幸好沒等太久。 上菜速度嘛,我是屬於喜歡這種節奏的人啦,每一道之間有一段空白,讓你慢慢喝茶、慢慢看師傅的動作。但朋友一直看手機,不太習慣。我跟她說「這就是文化差異」,她白我一眼。 先說我能吃到的部分。玉子燒是我這種人的試金石,好的割烹玉子燒是甜的,有蛋香,不是那種微波加熱的軟爛感。這裡的還不錯,不對,應該說是那種你吃了會想停一下想一下的好吃,甜而不膩,有點蓬鬆,師傅遞過來的時候還有點溫熱。 味噌湯也喝了。這我能確定有沒有素,因為有蛤蜊,所以沒有,哈,但我喝了一口才發現,算了,就這樣。湯底很清,豆腐切得厚,不是那種貢丸大小的三角豆腐。蛤蜊開得很完整,我雖然沒吃但看起來很飽滿。 朋友那邊的東西,我用眼睛吃。魚料處理方式真的有點不一樣,有幾貫生魚片是烤過邊緣的,有的是輕微漬過,不是單純切片擺上去。師傅介紹每一道的時候說得很簡短,台語腔,「這個鮪魚,今天的,你先吃」,然後繼續備下一道,不太話多。 有一道我記不清楚名字了,好像是……安康魚肝做的什麼,我聽師傅說完就忘了,反正朋友吃完那個表情很奇怪,說:「這是冰淇淋?」我說:「看起來像。」她說:「很怪但好吃。」我沒辦法驗證,只能繼續喝我的茶。 外圍服務的人員走動很安靜,添水的時候幾乎是無聲的,有點訓練過的感覺。整個用餐過程我數了一下,服務人員大概有 3 位在場,走動的頻率低,但你需要什麼大概喊一聲就有人過來。 吃到後半段的時候,朋友忽然放下筷子說:「我吃飽了,真的飽到不行。」我說:「還沒結束欸。」她說:「我知道。」然後繼續吃。份量這點是真的,6,000 的套餐道數不少,我們兩個到最後都有點撐,而且我只吃了我能吃的部分而已。 黑糖蕨餅是最後甜點的部分,師傅現做的。我能吃這個。軟的,帶著一點焦糖色,表面沾了黃豆粉,入口之後有一種剛好的彈性,不黏牙,甜度也不誇張。我當下想說如果師傅拿這個去擺攤賣應該會排很長一條隊伍。 結帳。6,000 一位,兩個人就是 12,000,我自己付自己那份,出來之後站在雨裡算了一下,說真的,有一瞬間覺得心在滴血。不過走回捷運站的路上,朋友一直在說那個安康魚肝的事,說想再去,我說你自己去,我不適合這種地方。 但我說完就在手機裡標記了地址。不確定是不是想再去,應該不會,因為我能吃的實在太有限。就那個蕨餅,偶爾還是會忽然想到。
吉兆割烹壽司比較適合想在台北市大安區找一頓日式料理、又希望節奏輕鬆的時候去。人多的時段先提早到或先訂位,吃起來比較不會被等待打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