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對拉麵的認識,是從便利商店的泡麵開始的。高中時期預算有限,一個月能吃一次店裡的拉麵就算犒賞自己,所以到了大學,我給自己訂了一個小小的研究計畫:把台北東區幾間評價高的拉麵店,一間一間吃過,再把心得記下來。鳥人拉麵-台灣總店TOTTO Ramen 是這份清單裡我最晚才去的一間,原因很簡單,我以為雞白湯這種東西,濃一點、白一點而已,沒有什麼好研究的。
這個想法在我踏進店裡之後被修正了一半。
先交代這間店在我筆記上的位置。店名裡寫著「台灣總店」,我是抱著考察的心情去的。這種店有個特點,營業時間拉得很長,宵夜和凌晨都有人在吃,營業到那麼晚,就有機會看到下班的社會族群在店裡用餐。這讓氣氛和我想像中安靜的日式拉麵店不太一樣,比較像一間深夜會亮著的食堂,我反而覺得自在,因為不用正襟危坐。
我點的是 731 白湯拉麵,一碗 260 元。這個名字很神秘,我先問自己它到底是什麼,端上來才知道,湯裡有豬也有雞。第一口喝下去,濃郁、偏油、偏鹹,這三個形容詞我都不打算替它美化。喝到一半,我開始覺得有點膩,這是誠實的紀錄。但我還是把它喝掉大半,因為好吃是真的,那種厚實的雞湯感很有存在感,和我過去在其他店喝到的清湯完全是兩個方向。如果你像我朋友一樣喜歡清淡一點,店裡另外有雞白湯拉麵,他點的就是那碗。
接著要說配菜,因為這一段是我整趟研究裡最意外的發現。章魚燒一份 130 元,我本來只是想說加點一個小東西,就當作拉麵之外的對照組,結果調味很不錯,比我預期的好吃。另一個是唐揚炸雞,皮是薄的那種,咬下去雞肉鮮嫩多汁,醃料入得很深。我必須承認,如果有人問我這家店最不容易失手的是哪一樣,我會先說唐揚,再說章魚燒,最後才輪到拉麵。這個排序可能會讓拉麵愛好者不高興,但這是我手上的資料。
關於湯頭,我想用比較嚴謹的方式記錄。它的優點是濃郁,雞湯的味道很明確,同一碗裡我能同時感覺到厚實和一點點清爽,兩種感受互相拉扯,很新奇。缺點是缺少轉換味道的元素,喝到最後,味道一路平推到底,沒有任何一個轉折把你拉回來,所以膩口的感覺會逐漸累積。我的處理方式是,唐揚炸雞留著穿插在中間吃,咬一口炸雞再喝湯,等於替嘴巴按下一次重新開始。
至於店家的穩定度,我必須客觀地說,這部分有待觀察。這家店的口碑裡有一條很明顯的線索:餐點品質有時候不太穩定。同一碗的味道和麵的軟硬,在不同時候可能有落差。我自己這一次吃到的,大致是前面寫的那樣,但我不敢替每一個時段、每一位師傅打包票。拉麵這種東西,一碗一碗現煮,波動難免,作為紀錄者,我只能誠實標出這個變數。如果你是第一次去,我會建議抱持一個不要太高的期待,這樣反而容易吃出驚喜。
最後談談付款,因為預算有限的人都會在意這個。店裡可以用行動支付,這點對我很方便,我平常身上幾乎不帶現金。
做完這一輪考察,我在筆記本上的結論是這樣的。鳥人拉麵不是一間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店,它屬於喜好分明的類型,愛濃郁雞湯的人會覺得過癮,不愛的人大概連一半都吃不完。我屬於前者,而且是帶著保留的前者。731 白湯那種又油又鹹的厚實感,我會想再去確認一次,章魚燒和唐揚則是我已經決定要推薦給朋友的部分。一碗 260 加一份 130,光這兩樣就 390 元,對學生來說是需要計算的一餐,但我吃完並沒有後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