饌食-台南小吃

在竹科上班，午餐的行情我背得很熟：園區裡一個便當的價錢，在南部可以換到一碗綜合湯加一碗肉羹，還有找零。這回出差到高雄，我特地把這個換算帶在腦子裡，打算找一間銅板價的老店驗證。查了一輪，停在新興區的饌食-台南小吃，它原本叫碗粿棧，現在是500碗名單上的店。

店開在市場附近，門口有一小階台階，大約8公分，旁邊另有斜坡可以上騎樓。座位一部分在室內、一部分排在騎樓，空間偏窄，但收拾得乾淨，沒有雜亂的感覺。我挑了騎樓靠外的位子坐下等餐。這家店傳到第三代，每天凌晨就開始現做，為了顧身體，一週只營業四天，週三、六、日和國定假日都休息。看到這個安排，我反而覺得安心，手藝要長久，人得先歇得過來。

點餐我只花了很短的時間。綜合湯米粉75元，香菇肉羹小碗45元，這個價位放在園區，連一個便當都換不到。這裡收現金，沒有服務費，餐具就擺在桌上，自己拿即可。

綜合湯端上來，裡頭有筍絲和香菇，入口是微微的甘甜，不靠重調味撐場面。所謂綜合，是虱目魚丸加上虱目魚肚丸，兩種我都夾起來試了。魚丸彈牙，魚肚丸尤其大條，咬開之後，魚漿中間竟然還吃得到魚肉，這個細節讓我停下筷子多看了一眼。我在新竹吃慣了機器打出來的魚漿製品，一口下去才知道差在哪裡。湯裡淋幾滴烏醋，甜味被收得更俐落，味道清爽，喝到最後一口都不膩。米粉本身只算普通，是配角，我也不挑剔它。

香菇肉羹是另一種性格，傳統而踏實，羹料裡的香菇香氣很足，滿足的是一種老派的味覺。桌上有一罐古早味的辣椒醬，我舀了一點，先是辣，隨後轉出一股甜味，後勁很有意思，拿來配肉羹剛好。若偏好鹹口，店裡還備有醬油可以添。

我原本也惦記著這家的招牌碗粿，後來發現這一餐的重心早已落在湯和魚丸上，便不再執著。純旗魚牛蒡片一份50元，我想那是留給下一位旅人的功課，今天這一桌已經很夠。

回頭想想，這兩碗吃到的是一份有手工、有時間、有師傅體力在裡頭的食物。比起園區裡那種趕在十二點前排隊、十分鐘解決的便當，這一餐我吃得比較慢，也比較安靜。這是一頓很具體的午餐，價錢、份量、手工都擺在眼前。

最後那一口湯，我把碗端起來喝乾，筍絲和香菇也一起撈乾淨。飽足感來得很平順，不是脹，是一種胃裡被暖過一輪的踏實。我把筷子擺回桌上，心裡想著，這樣的一碗羹，要是能在新竹的午休時間裡出現，我大概會天天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