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山站這一帶我其實不常來,上次走過孔廟附近還是好幾個月前的事,記得那天是為了找一間早午餐店,結果沒找到,倒是在巷子裡看到幾個人拿著號碼牌站在路邊。那時候沒多想,今天特地從民權西路走過來,才知道那條巷弄裡藏著阿仁炒飯,而且排隊的人一點也不少。
我平常研究酒的時候,吃飯其實是配角,但有些食物吃了之後會讓你突然想把酒放下,專心對待眼前這盤。阿仁的炒飯就是這種東西。
平日下午四點四十五分抵達的時候,店裡已經有三位客人,各自安靜地埋頭吃飯。我拿了菜單填好,找了個位子坐下。位子很少,要和陌生人併桌,桌上有壓克力隔板,店家還貼心地準備了放包包的籃子,細節做到這份上其實有點讓人意外。不到二十分鐘,四點五十八分或五點多左右,店裡已經坐滿了,電話也開始響個不停。開店沒多久就這樣,不難理解為什麼評論那麼多。
炒飯一上桌,香氣先到。這句話有點老套,但我想了一下,找不到更準確的說法。米飯的鍋氣是那種你站在旁邊就能感覺到溫度的那種,不是放了幾分鐘才上桌的那種溫熱,是真的現炒現端,粒粒分明、不油膩。蝦仁蛋炒飯是我點的,蝦仁處理得很乾淨,蛋花炒得剛好包覆米飯,比例算是合理,不是那種蛋很多蝦仁很少的應付版本。
我之前在小品雅築吃過一次蝦仁蛋,是跟竹筍湯一起上的,那次讓我印象深刻,倒不是因為什麼特別的技法,而是食材本身的品質很穩。阿仁這邊的版本走的是另一條路,比較偏向家常的豪邁感,火候大、香氣直接,不做什麼細緻的修飾,就是讓你知道鍋子有多燙。兩者很不一樣,但都讓我吃完想再點一份。
另外加點的肉絲豆腐湯是個小驚喜。湯裡的豆腐量少,肉絲卻多得有點誇張,湯頭很燙,入口之後有種很實在的感覺。我喝了兩碗,第二碗喝完才發現原來份量給得這麼夠,也可能是我太久沒喝到這種直接的鹹鮮湯頭,有點不自覺地一直喝。
冰箱裡有自製的豆豉蘿蔔乾,這是我沒料到的部分。這種東西做好了很費工,豆豉的鹹香和蘿蔔乾的韌度要搭得上,不是隨便做都好吃。阿仁這份配辣椒一起,吃起來有點像是在吃一道獨立的小菜,和炒飯搭在一起更是對味,辣的層次會讓炒飯的鍋氣更突出,這是我邊吃邊想到的,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發現,但蠻真實的。
要說比較的話,炒飯和炒麵放在一起,我會直接推炒飯。炒麵那次我覺得偏軟,我這次沒點,不好評價,但光憑炒飯的表現,已經值得走一趟。配菜的部分有網友說玉米略顯不搭,這個我稍微有感,如果換成青菜或是蔬菜類的配料,整體感覺會更協調一點。不過這是小事,不影響整體好感。
價格方面,炒飯從一百元起,現金付款,這個在台北算是很少見的設定,出門前最好確認一下口袋。上菜之後會直接結帳,流程很快,翻桌率高,也解釋了為什麼那麼多人願意排隊。
從品酒的角度來說,這種帶著強烈鍋氣的炒飯,如果真的要搭酒,我會想試台灣本地的白蘭地或是烈度偏高的米酒,讓兩邊的香氣互相拉一把,而不是用清淡型的酒去壓它。當然這純粹是職業病,多數人來這裡只是為了吃一頓飽的。
圓山孔廟附近下次如果再來,我大概還是會繞過來。不是因為這裡特別難忘,而是那種熱鍋炒出來的簡單踏實感,偶爾吃一次,反而比精緻料理更讓人放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