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餓到快抓狂那種程度，降落新北樂華夜市附近，拖著行李箱在巷子裡晃，看了三間都覺得不對味。同事傳訊息說附近有間蔬食餐廳，我心裡第一個反應是：素食？我這麼餓你跟我說素食？ 但沒辦法，飢餓讓人失去挑剔資格。推開蔬軾樂華店的門，裡頭燈光柔和，綠意盎然，空間比我想的寬敞，大概可以坐四十幾人吧，不會有那種被夾著的壓迫感。 才剛落座，服務生馬上端來一小杯優格試飲，我記得是覆盆莓口味，酸甜的，清爽，瞬間讓剛才的暴躁情緒降溫了一點。這個動作讓我覺得這家店有點不一樣。服務生解釋說，這是他們自家做的雪坊優格，每桌入座都可以試喝，喜歡的話可以點飲料或沙拉版本。我回了句：OK那先這樣，讓我看菜單。 菜單一打開，我有點被嚇到。這不是我認知裡那種便當盒打開全是燙青菜的素食。Pizza、麵疙瘩、義式扁麵、炸物、塔塔醬，價格落在310到430之間，比我在信義區吃飯還要正常一點，雖然份量我還沒概念。 我點了布拉塔起司蒸味菠菜麵疙瘩，380元，還有一份炸魚排泰式鹹蛋黃薯條，330元。服務生提醒我炸魚排是純蔬食製成，口感類似魚排，我當時半信半疑，心想台語叫做「喙水直直流」的感覺大概是在期待我失望。同桌前輩插嘴說，要不要加個pizza，份量大可以撐飽，我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忍住沒加。 先上來的是那個無糖桑椹優格，當開胃小點，配了一小碗牛肝菌濃湯，湯很濃郁，喝了一口之後我不得不承認，這個開場白打得不錯。優格帶著淡淡的果香，配著那碗深色濃湯，氣場完全不像素食餐廳該有的樣子。 炸魚排上來的時候我瞪著它看了三秒。外表炸得金黃酥脆，旁邊一堆薯條還撒了鹹蛋黃醬，我夾了一口，外脆裡嫩，吃進去的瞬間真的有點搞不清楚這是什麼。不是魚，但也不是豆腐那種感覺，塔塔醬配起來一點都不膩，薯條那個鹹蛋黃泰式醬的組合，我說老實話，比我上週在某間海鮮店吃的炸魚排還要好吃，雖然不確定我記憶有沒有出錯，也有可能那間海鮮店本來就不好吃。 麵疙瘩是主角。布拉塔起司整顆放在上面，菠菜帶著蒸過的清甜，麵疙瘩Q彈有嚼勁，不是那種煮爛掉的軟趴趴，每一口都有點力道。起司劃開之後流出來，把整盤都變得濃郁，這是那天吃到最讓我記住的一道。我中途停下來確認一下：這真的是蔬食餐廳嗎？ 份量部分我要誠實說，不算大，380元的麵疙瘩吃完之後我大概七八分飽，薯條幫忙把那個缺口補上了。朋友有跟我說過這裡某些餐點偏鹹，那天我吃到的還好，可能那天廚師手輕，也可能我那天特別不挑剔。 結帳的時候總共710元，服務生主動問有沒有用餐問題，態度算是不讓人不舒服的那種，不會過度熱情也不會消失不見。整個從入座到結帳大概八十分鐘，沒有被催的感覺。 回到飯店換完衣服，我躺著想那盤麵疙瘩。有時候某個食物的味道會卡在記憶裡，不是因為它多貴或多特別，就是在那個剛好很餓、很累、懶得再做決定的時候，它出現了，然後比預期好吃。蔬軾就是那個時間點剛好對了的選擇，下次如果又飛台灣，樂華那條路我大概還會再走一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