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曾羊肉

老曾羊肉的招牌是紅色的，我在民族路上走，遠遠就看到。午休只有一個小時，天氣又悶又熱，我本來沒什麼胃口，結果那塊紅招牌像在跟我招手，我就過街了。身為一個追求效率的上班族，我的選餐標準很簡單：不用想太久、不用等太久、吃完還要來得及趕回下午的行程。

這趟我是一個人，來台南辦事順便覓食。進門的第一印象是，店面看起來不大，我還以為店裡沒什麼位子。結果發現隔壁也是內用區，一樓、二樓都有座位，空間比我想像的寬敞太多。環境樸實乾淨，有整理過的感覺，連騎樓上都擺了桌椅，不過並沒有擋到行人。這點讓我很安心，因為午休最怕的就是排隊排到心很累。

點餐的方式很有效率，到櫃台拿菜單，自己寫桌號，交給店員就好。我點了清羊肉湯，說實話，當時只是想找個清爽一點的東西配這個悶熱的天氣。湯端上來，顏色清清的，喝一口，鮮甜，肉片滑嫩順口。我是北部人，平常對羊肉湯有點戒心，怕那種羊騷味，這碗喝起來很乾淨，沒有什麼壓迫感，碗裡的肉量不少，羊味有，但不會過騷，剛好是我這種怕羊騷的人能接受的程度。我一口接一口，差點忘了看時間，抬頭才發現午休已經過了一半。

看我吃得認真，我才注意到店裡內用和外帶的人一直沒斷過，進進出出。這種忙碌的節奏我很熟悉，像我每個月底的報表衝刺，只是他們忙的是羊肉，我們忙的是Excel，他們的成果還比較香。

湯之外，我當然也點了炒羊肉，這是老曾羊肉的重頭戲。炒羊肉的份量很夠，調味也到位，有鍋氣，香味濃，是那種會讓人想追加白飯的味道。我點的這盤配的是芥蘭，翠綠，吃得到豆瓣醬的味道，沒有蒜頭那種嗆鼻的後勁，口味清爽但不清淡。我一邊吃一邊算帳，這個份量跟價格擺在一起，真的算實惠，對午休預算有限的上班族來說，是心裡很踏實的一件事。我看到旁邊菜單上寫著羊肉飯盒，就知道這家店的路線很清楚：炒肉、湯品、飯盒，簡單三項，沒有花俏，所以每一項都要做得穩。聽起來像在說我的工作態度，專心把一件事做好就行。

桌上還擺著特調醬汁，我是吃到一半才發現的，真的有點後悔太晚動手。淋一點在炒羊肉上，有畫龍點睛的效果。如果你像我一樣是急驚風，吃東西之前先看一下桌上有什麼，可以少走很多冤枉路。

我也想誠實講一下比較沒那麼驚豔的地方。清羊肉湯雖然好喝，但跟炒羊肉比起來，我覺得略顯失色，因為炒羊肉的味道太搶戲了。如果下次只能選一樣，我會選炒的，而且一定多叫一碗白飯，因為那個味道真的下飯到不行。那天上午會議開得我頭很痛，我心裡只想著中午一定要吃點好的犒賞自己，而這一餐完全達成了任務。這一點我就不跟我的腰圍商量了，反正下午還有一堆事要跑，熱量很快就會消耗掉。

吃完飯之後，我看了看手錶，還有時間，就走去隔壁買了杯50嵐。一邊走一邊喝，這是我午休最奢侈的行程。羊肉湯的暖加上一杯冰飲，簡單卻很滿足，這樣的組合是台南給我的小驚喜。

回程的路上，我突然想到，同事問我中午吃什麼，我大概會說：「就一碗湯、一盤炒羊肉，結果吃到差點遲到。」這種日常的小小失控，大概就是旅途中最有趣的部分。老曾羊肉不是什麼隆重的大餐，但它是那種你在平凡的中午走進去，走出來之後心情會變好的店。

之後如果再來台南，我已經知道午休要去哪裡報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