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好車，循著氣味找到這間藏在老屋裡的早餐店，推開門的瞬間，油煙味比想像中更濃烈，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層薄霧裡。老闆從開放式廚房抬起頭，用宏亮的聲音說：「來來來，坐哪裡都可以！」
這間由古宅改建的店，保留了原本的木樑和磚牆，桌椅擺得很隨性，光線從窗戶斜斜地切進來，照在牆上那些泛黃的老照片和手寫菜單上。我點了老闆特推的「超級滾蛋」和「大軍鴨境」，他馬上開始解說每道餐點的來歷和做法，那種熱情像是招待多年老友，完全沒有商業感。
等餐的時候，我注意到廚房的抽風設備確實不太行，炸物下鍋時油煙就往用餐區飄，坐在靠窗的客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點。但老闆似乎習慣了這樣的狀態，一邊翻動鍋裡的薯餅，一邊和每桌客人聊天，問他們從哪裡來、要去哪裡玩。
超級滾蛋上桌時，擺盤比預期精緻，煎蛋、培根、薯餅、生菜排成一個弧形，旁邊還有切成小花造型的蘋果片。蛋煎得很嫩，戳下去蛋黃慢慢流出來，培根是厚切的那種，咬起來有嚼勁。薯餅炸得酥脆，但確實如評論說的，油稍微多了一點，咬第二口就開始覺得膩。蘋果片倒是解了點膩，冰冰涼涼的，有種清爽的對比感。
大軍鴨境用的是宜蘭在地的鴨賞，切成薄片夾進漢堡裡，那種煙燻的鹹香混合著炭烤麵包的焦味，味道層次很明顯。鴨賞的肉質比培根更紮實，咬起來有韌性，配上生菜和美乃滋，吃起來不會太乾。我用手拿著漢堡，透過鏡頭看老闆在廚房裡忙碌的樣子，他的動作很俐落，像是重複了幾千次的熟練。
吃到一半，老闆端來一盤炸餃子和熱狗，說是招待的。我有點意外，畢竟這不是預期中會出現的項目。炸餃子皮很脆，裡面的肉餡還保留著水分，熱狗則是那種夜市會看到的規格，沒什麼特別但也不難吃。老闆在旁邊說：「多吃一點，來頭城就要吃飽飽！」
我點的黑胡椒鐵板麵最後才上桌，麵條是偏粗的那種，吸飽了醬汁，黑胡椒味道很足，吃完嘴巴裡會有一點微微的辣感。但說實在的，這些食材大多是現成的半成品組合，炸物、麵條、罐頭醬料，排列組合成一份份餐點。對我來說，這是一間嚐鮮可以但可能不會特別回訪的店。
結帳時我看了一眼價格，厚切牛肉培根漢堡要一百四十元，用塑膠油袋裝著，有點不太符合這個價位該有的質感。老闆說可以停在鎮公所旁的免費停車場，走過來大概三分鐘。我拿著相機拍了幾張店內的光影，油煙在光線裡形成一條條細線，有種老派的、不精緻但很真實的氛圍。
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，老闆正在和下一桌客人介紹菜單，聲音依然宏亮，手上的鍋鏟沒停過。這間店的賣點不是多精緻的料理，而是那種毫無距離感的熱情，和一種「來頭城就要吃飽飽」的豪爽態度。吃完後肚子確實很飽，雖然油了點，但走出門呼吸到外面的空氣時，心情是滿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