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館鄉這個小地方,很多人經過都不會特別停下來,但如果你問苗栗在地人哪裡吃客家菜,秀菊小吃坊這個名字幾乎每個人都說得出來。超過20年的老店,外觀看起來就是那種樸實到不行的路邊小館,沒有什麼裝潢,桌椅也就是一般的塑膠桌椅,但就是有那種讓人安心的感覺。
我第一次去是跟著朋友,他說這裡的福菜苦瓜排骨湯是他從小喝到大的味道。坦白說,我對苦瓜湯一向興趣不大,覺得苦味這個東西處理不好很容易讓整碗湯變得難以入口。但端上來喝了第一口,才發現自己對客家料理的認識還太淺。那個苦瓜的苦是清的,不是悶的,和福菜的酸香搭在一起,有一股很難形容的清香在喉嚨後面展開,排骨也燉得剛好,湯底喝起來完全不膩。這種感覺讓我開始認真想,到底是用什麼比例的福菜、苦瓜和排骨熬出來的?
客家菜有一個很核心的精神是「惜食」,什麼都不浪費,醃漬、發酵、曬乾,都是把食材的風味最大化的方式。福菜就是這樣來的,芥菜醃漬發酵後,酸度和鮮味都很獨特,和苦瓜的組合算是客家料理裡的經典。在這裡,這碗湯的比例感覺是調得很準的,不會讓哪一個味道太強勢,保持一種平衡的清爽感。
豬腳是另一道讓我印象很深的菜。我記得那天點的是滷豬腳,上來的時候顏色很漂亮,那種偏深的醬色,皮是Q的,用筷子戳一下有彈性。夾起來吃,皮是滑的,肥肉的比例算是少的,瘦肉的部分很多,而且完全不柴,醬汁有滲進去,但不會鹹到讓你搶白飯吃。這種豬腳要做到這個程度,火候和時間都要控制得很仔細,滷太久肉會散,太短則不夠入味,這是基本功的問題。
客家小炒也是必點的。魷魚、豬肉、豆干、韭菜,大火快炒,魷魚要炒得嫩但又不能生,這個拿捏其實很考驗功夫。這裡的魷魚炒起來是嫩的,有嚼勁但不老,整道菜的鹹香很到位。相比之下,有一次點的梅干扣肉,肥肉部分是做到入口即化的,但梅乾菜那一層覺得稍微偏硬,不夠入味,這個算是小遺憾。
客家土雞是我吃過幾次裡面覺得算是值得說的一道菜。雞腸、雞心這類的副產品,很多店家處理不好就有雜味,但這裡的處理方式明顯是有花功夫的,完全沒有那種令人不舒服的腥臭,吃起來乾淨。雞肉本身也是嫩的,不是那種養殖場放飼料快養大的那種口感,有點土雞的韌度,但不會咬不動。
老闆娘是很熱情的那種,會主動介紹今天有什麼菜,也不會因為你點得少就臉色難看。環境就像我說的很樸實,但乾淨,這一點很重要。我去過一些路邊小館,食物很好吃但環境讓人不太舒服,這裡不會有那個問題。
不過要注意的是,假日去的話最好早一點到,大概11點半左右開始就會開始有人,12點前後基本上就要等了。人多的時候上菜速度會慢,大概等個15分鐘到20分鐘是正常的。
蘿蔔絲蛋我有點記不清楚是哪次吃的了,印象中是偏清淡的做法,對我個人來說口味稍微不夠,但這本來就是客家菜的一個風格,清淡樸實,不追求重口味刺激感。芋頭的甜品甜度控制得不錯,如果是想喝點甜的結尾可以點。
整個用餐下來,這裡的客單價一個人大概是300到400元左右的水準,幾個人去的話點個5、6道菜加湯,人均算是很親民的。對於真正想吃客家家常菜的人,這種老店傳承下來的味道比任何裝潢漂亮的餐廳都更有說服力。在地人口耳相傳、評論超多,這種口碑不是靠行銷做出來的,是靠一道一道菜慢慢建立起來的。秀菊小吃坊就是這樣的一間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