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們一家三代八個人,推著推車、牽著孫子,浩浩蕩蕩走到港園牛肉麵鹽埕總店門口,才發現排隊的人龍已經延伸到隔壁兩個門面。我婆婆站在隊伍最前面,神色自若,好像早就料到這個場面。她說,這裡她年輕時就來吃了,那時候她才二十幾歲,帶著我先生的爸爸來,後來又帶我先生來,現在輪到我們帶孫子來。聽她這樣說,我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三代傳承。
我們大約等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入座,小孩子開始鬧,長輩要找地方站,幾個人輪流去看隊伍進了多少。不過一旦坐下來,那種心情就很快平復了。店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寬敞,木頭桌椅有種說不上來的歲月感,不是那種刻意裝舊的,而是真正用了幾十年的痕跡。
點餐的時候我婆婆搶先說,要幫我們每個人都點清燉牛肉麵,還特別交代要加大碗。我女兒好奇問有沒有別的吃法,旁邊一位老主顧就笑著說,內行人一定要試牛肉乾拌麵,那才是真正的隱藏版吃法。我們原本猶豫了一下,後來決定一桌點了6碗清燉、2碗乾拌,這樣可以互相比較看看。
清燉牛肉麵的湯端上來的時候,我明顯聞到一股有層次的香氣。大概是牛骨熬了很久很久之後的那種甘醇,不是加了很多香料蓋過去的香,是一種素樸卻深厚的氣息。湯色偏金黃,不是濃郁的深色,看起來清澈,但喝第一口就知道功夫在裡面。我婆婆說以前更濃,現在可能做法有微調,但我自己喝覺得已經非常好,這個說法我只是記著、沒有辦法確認真假。
牛肉是切塊的,大概一塊比掌心小一點,每碗裡面有3到4塊,大小算是相當實在,不是那種切得很薄看起來多實際上少的做法。肉質燉得很透,用筷子輕輕夾就可以分開,但不會軟爛到失去口感,還是有一點扎實的咬勁在。我兒子吃得很快,大概五分鐘就把一大碗清燉麵吃光了,連湯都喝完,小小的人吃飯可以這麼認真,反倒讓旁邊的我覺得很欣慰。
那2碗乾拌麵後來也來了,是用醬油和牛油拌的,顏色深一些,麵條裹著醬汁,放了一點蔥花。我夾了一口嚐,確實是完全不同的吃法,醬香比較明顯,牛油的香氣也很突出,感覺更直接更有個性。我婆婆嚐了一口之後說,這個她以前沒吃過,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有的,但她覺得很好吃。
這家店大約從60年前就開始做了,經歷三代接手,一直開到現在。我沿路走進來的時候,看到牆上有一些老照片,有幾張是黑白的,時間看起來很久遠,但不確定是不是第一代開始的年代,我也沒有仔細看說明文字。能夠在鹽埕這個地方撐過幾十年,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。
吃完結帳的時候,我算了一下,8個人加點了一些滷味小菜,大概花了將近1400元。對於一頓三代同堂的聚餐來說,這個金額算是很合理的,大家都吃飽了,孩子喜歡,長輩也滿意。我婆婆最後說,下次還要來,她要帶她自己的老朋友一起來,讓他們也嚐嚐看這裡的清燉湯頭。
我們離開的時候,外面排隊的人龍又變長了。下午時段不休息,所以錯開午餐尖峰可以少等一點,下次要提前安排,不要帶著一大家子在門口曬太陽等太久。
港園牛肉麵這個地方,如果你帶著長輩來,他們多半會有記憶,如果你自己是第一次來,大概也會想帶著自己的家人再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