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得有一陣子,每逢家裡有大事,老伴都愛訂粵菜館慶祝,說廣東料理「夠氣派又不失優雅」。她走了之後,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太想進這類餐廳,覺得進去了眼眶會酸。那天是大兒子開口說:「爸,難得孫子放假,去吃烤鴨啦。」我想了三秒,說好。
地下停車場的入口有點隱蔽,跟警衛說要用餐,他指了一個位置讓我停,還好有問,不然我真的會錯過。下樓轉彎處很窄,我那台休旅開進去有點緊張,慢慢爬進去才沒事。坐電梯上B1,門一開——哦,跟地下室那個灰色走廊完全是兩個世界,燈光、桌布、那個挑高的空間,一下子就讓人靜下來了。
那天四個人,點了四人套餐,好像是兩千八百多加一成,我記不太清楚,反正就是那個價位。服務員過來介紹,說最推片皮鴨,我點了頭,心裡想說都點套餐了還推薦?後來才知道,他是在說片法跟醬料的吃法,我有點誤解,有些不好意思。
片皮鴨上桌的時候服務員在旁邊現場切——這個我蠻喜歡的,看人家熟練地把皮片下來,刀很穩,鴨皮亮晶晶的,捲進薄餅裡那個畫面就是很舒服。鴨肉Q彈,不柴,我咬了一口還停下來想了一下,這種口感我很久沒吃到了。鳳梨蝦球的蝦新鮮大隻,那個醬料不是一般美乃滋,甜中帶點酸,小孫女連吃了三個。
三杯鴨架香氣十足,裡面還有米血糕,熟度剛好,入口即化的那種。糯米飯是附贈的,我本來想說是隨便塞的,沒想到——不對,應該說是那種黏Q帶香的細緻感,真的不是隨便的等級。最後的鴨粥,加了鴨肉丸跟油條,黃酒的香氣很明顯,上來的時候已經快飽了還是把它喝完了,大概剩六七分飽但那個湯頭讓我停不下來。
中間那道花雕蝦,我覺得非常鮮美。櫻花蝦高麗菜炒得脆,不是那種軟爛的。倒是有一道,那個名字很長我記不住,好像是酸菜魚還是什麼魚——魚肉稍微淡了一點,我吃完沒多說什麼,大兒子也沒特別反應,就那樣。不影響整體。
平日晚上大概六點多進去,店裡只有寥寥幾桌,有點冷清,但反而適合我們這種想慢慢聊的。服務員不會一直來,需要的時候叫一聲就過來,這樣比較自在。
吃完快八點了,結帳的時候我看了一下,四個人打包剩菜還有這一桌,不便宜,但我說不出哪裡虧了。回程大兒子說:「爸,下次你生日再來。」我沒回話,但其實已經在心裡記住了地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