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骨湯，高麗菜飯

今天載完一整天的客人，我給自己放個小小的慶功宴，不挑大餐廳，就挑合江街這間排骨湯，高麗菜飯。我開計程車開了二十幾年，台北巷子鑽得比誰都熟，這間店門口經過不下幾十次，今天才第一次把車停好、坐下來，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，天天在路上看人排隊吃飯，自己卻從來沒有為了一碗湯停過車。老實講，慶祝這種事，一碗湯就夠了啦。

這間店的菜單簡單到有點好笑，就兩樣：高麗菜飯、排骨湯。我就拿這兩樣來比一比，一個是配角，一個是主角，看看哪邊比較對我的胃。

先講高麗菜飯。一碗30元，飯裡煮進了高麗菜，吃起來偏清淡，味道不重。我自己愛吃偏硬的米飯，可是這碗飯軟軟的，高麗菜的甜味在飯裡面慢慢散開，也算有一種溫柔。老實說單吃沒有太大的記憶點，我吃到一半加了點胡椒粉，味道有變化，才吃出第二種滋味。這碗飯是要配湯、配醬油辣椒才有靈魂的。

再講排骨湯。一碗100元，這個價格現在是有點貴，我看到價錢的時候也覺得小肉痛。不過湯一端上來，我就覺得值回一半。排骨很多，燉得夠軟，肉比骨頭多，軟骨也可以輕鬆咬動。湯裡還有一大塊白蘿蔔，湯頭的鮮甜全吸在裡頭，咬下去甜甜的。湯頭甘醇不油膩，我連喝三口都沒停，喝完整個人從胃裡面暖到手指頭，一天的疲勞跟著蒸發。

兩樣擺一起比較，我心裡很清楚：飯是順口，湯是主角，要吃就是為了湯。但這兩個其實是互補的，湯夠味，飯淡就剛好接住；飯淡淡的，才不會跟湯搶戲。這種搭配我一個開車的大叔也看得懂。

桌上還有一罐店家特製的辣椒醬油，我拿排骨去沾，又是另一個層次。不論拌飯還是沾排骨，都很搭，這點我很欣賞。用餐環境是開放式的，沒有冷氣，坐在路邊吃熱湯，天氣熱的時候真的很考驗人。我是穿短袖來的，邊吃邊流汗，倒也痛快。點餐時就要付款，可以用行動支付。

店裡的桌椅排得整整齊齊，很乾淨，附近也有停車場，對我們這種靠車吃飯的人是貼心的條件。我坐在那邊慢慢喝，看著路上車子一輛一輛開過，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：平常我是那個開車的人，今天換成坐在路邊看車的人。這間店不是要排場，不是要網美，就是一碗湯、一碗飯，吃完拍拍屁股走人。

最讓我後悔的是，湯喝到快見底的時候，我才想到這間店的湯可以續。那個時候我肚子已經飽了，沒有再叫，現在回頭想，應該在還有力氣的時候多喝一碗，那個鮮甜的蘿蔔湯，錯過就少了一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