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門就被香氣包圍，七點半。門口那條街根本就是串燒激戰區，一間接一間，霓虹燈此起彼落。我原本對居酒屋的既定印象很負面——座位擁擠、走道狹窄、煙霧瀰漫，但推開門那刻，發現空間感出乎意料充裕。桌與桌之間保持著一種令人舒適的距離，不至於聽見隔壁桌的私語。抬頭看，天花板垂掛的酒瓶燈很有巧思，光線柔和適中，我這老花眼看手機都不吃力。
點了山藥細麵、比目魚丼飯、生蠔、還有幾串鹽烤物。等餐時環顧四周，注意到服務人員的應對極為得體——不過分熱絡，也不冷漠疏離，恰是那種讓人感到被照顧但不被打擾的分寸。這讓我想起以前在學校教禮儀課時總強調的「距離美學」。
山藥細麵先上桌。口感滑嫩，帶著微妙的黏稠度，佐料調得很清雅，沒有過多調味干擾食材本身的風味。接著是比目魚丼飯——這道讓我意外。醋飯的酸度拿捏得剛好，米粒分明卻又濕潤，生魚片油脂豐腴，入口即化。我一邊吃一邊想，這種精準度需要多少次失敗才能達成？
不過生蠔只給一顆，略感可惜。新鮮度無庸置疑,海水的鹹味與蠔肉的甜味層次分明,但就只有一顆啊。鹽烤物陸續上桌,每一串都是熱騰騰的,不像有些店會讓食物在出餐區放到溫涼才端上來。烤工確實到位,表面微焦但肉質仍保有水分。
用餐途中有個唱歌活動——滿分就送龍蝦。說實話,我這年紀對這種熱鬧活動本該敬而遠之,但那位外場服務人員主持得實在太有感染力,整個氛圍變得很輕鬆愉快。我沒參加,只是坐在位子上看著年輕人們投入其中,突然覺得,或許退休生活就該這樣——偶爾放下身段,讓自己融入不同的文化場景。
結帳時望著那條燈火通明的串燒街,想著在這競爭激烈的戰區要存活下來,沒有真材實料根本不可能。而將軍府能在此立足,靠的不只是食材與技術,更是那種對細節的執著——從空間規劃到服務溫度,再到每道菜的溫控與時機。
人生如烹飪,火候與時機缺一不可。這頓飯讓我明白,所謂的「講究」從來不是繁複堆砌,而是在每個環節都保持清醒的判斷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