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那天,朋友說要帶我去一個「保證讓你忘記年紀」的地方,我半信半疑地跟著車子一路開出了苗栗市區,往通霄方向走。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,路邊連個便利商店都沒有,我心想這到底是要去哪裡。結果車子停在一棟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建築前,招牌寫著「吳媽媽創意廚房」,門口停的車子卻密密麻麻,幾乎沒有空位。
第一眼看到這個停車場的盛況,我愣了一下。周邊確實荒蕪,附近大概就是田和空地,但這間餐廳生意好到不像話,明明是下午一點多,裡面還坐了七、八桌。以廚師的眼光來看,這種地點能撐出這樣的人氣,菜一定有點真本事。
進門後,空間比外觀想的寬敞,燈光明亮,桌面乾淨,沒有那種老餐廳的油膩感。服務人員動作很俐落,上菜速度也快。我們點了客家小炒、芋泥鴨、還有幾道配菜,白飯是吃到飽,最後還附上紫米紅豆湯作為飯後甜點。算了一下,那天一桌四個人,結帳大概落在兩千四左右,加一成服務費後接近兩千七,平均每人將近七百,確實不便宜,但沒吃之前我還不知道值不值。
客家小炒端上來的時候,鍋氣還在,那股炒香味飄過來,鼻子先醒了。我直接夾了一筷子,豆乾、魷魚、肉絲、芹菜全都在裡面,這四樣食材的搭配對廚師來說是個考驗,火候稍一不對,豆乾容易炒老,魷魚容易縮乾,肉絲容易柴,但吳媽媽創意廚房端出來的這道,每一樣食材口感都還在,豆乾有嚼勁但不硬,魷魚軟中帶Q,肉絲嫩,芹菜還有脆度。醬香是那種下了醬油但沒有搶走食材本味的平衡,鍋氣足,吃起來有「這鍋是大火快炒下去的」那種爽感。我個人估計炒這道菜的火力至少要用到十二分鐘以上的猛火控制,否則很難在保留口感的同時炒出那個香氣。
芋泥鴨是另一個讓我停下筷子思考的菜。芋泥包鴨肉這個組合聽起來有點奇,但吃進去就明白了。芋泥本身鬆軟綿密,不是那種稠膩膩的澱粉感,而是真的把芋頭打得很細,口感像是介於慕斯和泥的中間。內餡的鴨肉沒有乾柴,這點我覺得是整道菜最難的地方,鴨肉本來就比雞肉難控制,稍微過火就會咬不斷,但這裡的鴨肉纖維分開卻有彈性,加上芋泥的鹹甜包裹,整口咬下去層次很分明。朋友問我覺得怎樣,我說這道菜如果是我來做,芋泥的糖量可能會稍微收一點,不過這也只是個人偏好的微調,原版的鹹甜比例大多數人應該都喜歡。
飲料部分,我有點忘記點了什麼,好像是自製的某種果茶,不是外面常見的連鎖飲料口味,帶一點清甜但不膩。自製飲料能做到好喝不容易,有些餐廳會在這個環節偷懶,但這裡的飲料喝起來是有用心調製的。
飯後甜點紫米紅豆湯是附送的,份量不多,一小碗,但紫米煮得透,紅豆沙不會太甜,作為收尾恰好。我稍微嘗了一口就傳給旁邊的朋友,因為我已經飽到想解皮帶了。白飯真的是吃到飽,這對喜歡配飯的人來說很實在。
吃完這頓,我在心裡重新評估了這個價位。每人接近七百塊,對台灣的地方型餐廳來說算高,但這個廚藝水準放在苗栗甚至台中都不算貴。通霄這個位置確實偏遠,開車過來要特地繞一段路,對沒有車的人來說大概比較麻煩。
離開的時候,我回頭看了一眼門口,又有新的車子開進停車場。在這麼冷門的地點,吳媽媽創意廚房用菜的實力硬是撐出了一片天地。唯一可惜的是那天是我生日,卻沒有人幫我點蠟燭,反而是那道客家小炒的鍋氣,算是當天最好的一個驚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