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完大夜班，護理站外頭天都快亮了，我拖著疲憊的身子換好便服，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：「今天要吃好一點。」同事小芬問我要不要一起去，我說好，就這樣兩個人摸黑走出醫院，決定去找那間我存在手機裡好一陣子的千兵衛燒肉。 「妳怎麼早就知道這間？」小芬邊走邊問。我說是之前滑手機看到的，中和這邊評論超多，大家都說食材種類豐富，和牛、干貝、泰國蝦、生蠔通通有，還可以火鍋燒肉雙吃，我就一直記著，等到有緣分才來。結果這一天終於到了。 推開門，店裡空間比我想像的大，桌距也夠，不會讓人覺得擁擠。服務人員看我們兩個護理師制服都還沒完全換乾淨、頭髮也有點亂，也沒有特別的眼神，就直接帶位、遞菜單，那種很自然的專業感讓我放鬆下來。小芬拿著菜單翻了一頁，眼睛就亮了：「欸，真的可以雙吃耶。」 我們點了雙吃套餐，火鍋和燒肉同時進行，中間那個隔層設計還蠻聰明的。和牛先上，薄切，紅白相間的油花分布我記得很清楚，好像是三層左右，不確定，但視覺上就是很誘人。小芬比我還急，直接先夾去烤，還沒熟就已經在說好香。 和牛在炭火上哧哧作響，邊緣稍微上色，表面的油脂滲出來，香氣直竄鼻腔。我咬下去，軟的，那種不用太使力的軟嫩感，讓輪班後已經緊繃的下顎肌肉終於鬆了一口氣。我們當下沒有太多話，就是靜靜烤、靜靜吃。 然後是泰國蝦。我一直以為燒肉店的蝦子都是配角，沒想到千兵衛的泰國蝦個頭不小，4隻擺在盤子上還有點壯觀。烤的時候殼開始變紅，我用夾子稍微壓一下，蝦汁溢出來，滴在炭上滋一聲，煙往上飄。剝開殼，肉緊實有彈性，微甜，蘸一點鹽就很夠味。 「干貝呢？快點叫干貝。」小芬提醒我，我才發現我們幾乎忘了。干貝上桌，6顆，切面朝上，在燒烤架上慢慢受熱，邊緣稍微金黃，中間還嫩嫩的，那個火候我覺得剛好。我把一顆放進嘴裡，海味比一般干貝更明顯，不是那種很淡的，是真的有東西在裡面的感覺。 生蠔是後來加點的。說實話我有點猶豫，燒肉店點生蠔有點奇特，但小芬說她一定要試，我就順便。結果還不錯，殼烤熱之後，蚵肉的汁水都鎖在裡面，擠一點點檸檬汁，海的味道跑出來了，比我預期的新鮮。 火鍋這邊，湯底一直在小火滾著，我們把剩下的肉片涮進去，蔬菜也一把一把放。那個湯喝起來有鮮味，不是味精的鹹，是食材自己熬出來的甜，小芬連喝了2碗，還問服務人員可不可以加湯，對方說可以，馬上過來補。 吃到一半，我突然有點感慨。護理這份工作本來就是這樣，輪班、加班、假日值班，有時候說要犒賞自己，又不知道去哪、吃什麼。那天在千兵衛的那2個小時，烤肉、涮肉、喝湯，好像把之前累積的疲勞用食物消掉了一些。 小芬說：「下次帶阿志他們一起來，可以多點幾道。」我說好，也想帶我媽來，她最近一直說想吃燒肉，中和這邊有這樣的選擇，比跑去台北方便多了。 算帳的時候，我忘記確切是多少，兩個人加起來大概是破千，但那個份量和品質放在一起，我覺得沒有吃虧。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，我跟小芬說下次換她選店，她說好，但語氣裡已經有點期待下一次回來千兵衛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