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渴望很安靜,像冬天裡一直想著一鍋冒煙的湯,想到連走路都慢下來。那陣子我口袋空空,月底只剩一點生活費,卻偏偏被一碗熱湯纏住了心思。朋友說沙鹿有一間十二段鍋物堂,我就把它排進了週末的行程裡。那一整個星期我都靠便利商店的飯糰撐著,心裡暗暗期待著週末,好像那鍋湯是一盞遠方的燈。
出門前我先在線上訂了位,因為朋友提過現場幾乎都是滿的。到了店門口,第一印象是停車有點麻煩,最近的停車場在斜對面安全帽店旁邊,我繞了一小圈才停好。推門進去,空間帶著東方禪風與日式的意象,半開放式的隔間把每一桌圍成小小的天地。我這個預算有限的學生,一向最怕店裡太華麗讓人坐立難安,這裡的氣氛卻很放鬆,坐下來肩膀就鬆開了。
桌邊有一顆服務鈴,這件事讓我記到現在。想加湯按一下,不用左顧右盼等服務生對到眼,對我這種不太敢開口叫人的人來說,簡直是救星。點餐的流程也簡單,選湯底、選主餐、選副食,三步就完成,不用翻來翻去研究。
我主餐點了梅花豬鍋。肉盤端上來,吃起來沒有腥味,厚薄也剛好。鍋裡的湯頭很好喝,喝到最後我捨不得放下杓子。我另外加點了蛤蜊,每一顆都大得誇張,海味很新鮮。朋友點了壽喜燒,一邊吃一邊說這是他最愛的,煮什麼進去都好吃。
說到自助吧,這才是我這種愛嘗鮮又沒錢的學生最大的快樂。近40種食材可以任意拿取,蔬菜種類多,茼蒿、萵苣、高麗菜都是大片大片的,不是碎屑。我還發現有生豆包,這個我自己特別愛,拿了好幾片。菇類拼盤更誇張,足足有10種菇,愛菇的人會吃到笑。我看到有共鍋單點蔬菜吧的方案,298元一個人,如果不是很餓的話,這樣吃也是個辦法。自助區還有花枝蝦滑和肉滑,我一勺一勺舀進鍋裡,看它們在湯裡慢慢浮起來,像一朵一朵小小的雲。桌邊也有人會幫忙撈掉肉末,這些細節讓我很放心。補菜的速度很快,盤子一空就有人來補,不用等。
醬料區也一應俱全,沙茶醬、芝麻醬、果醋醬、醬油、辣椒、蔥花、蘿蔔泥、蒜泥都有。我調了一碗蘿蔔泥加蔥花的,清爽。我一向喜歡把醬料調成自己的樣子,這是吃火鍋最有參與感的時刻。不過要老實說,沙茶醬和醬油我吃起來都偏甜,如果你不愛甜口的醬,可以多用蔥花和蒜泥調整。
飯後的甜點區也是讓人開心的地方,冰淇淋、飲料都能無限取用。我偷偷多挖了一球,坐在位子上慢慢吃,一口一口吃得很慢。這時候回頭想,一餐吃下來荷包沒有受傷,肚子卻很滿足,這種平衡對學生來說很珍貴。我把發票折好收進口袋,心想這個月剩下的日子,又有力氣撐過去了。
店裡還有一個會員制度,消費100元集1點,累積5點可以換一盤梅花豬,15點可以換板犍牛。我這種不常出來吃火鍋的人,大概要攢很久,但光是想到有一盤肉在前面等我,就覺得下次再來也有個盼頭。
最後我還追加了一碗麻辣牛肉拌麵。醬的味道很重,香氣十足,只是吃到後面還是帶一點甜味,我個人覺得拿來配清爽的蔬菜剛好。梅花豬不必沾醬,原味就夠好吃。
櫃檯那邊有個短髮的店員很親切,店內的服務人員會注意到需不需要加湯。我們坐得很久,湯滾了又加,加了又滾。這間店營業到凌晨兩點,夜貓子的鍋,永遠有一盞燈替你亮著,等你想吃熱湯的那一刻,湯還在。